桂花添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后他掉轉了步子,走向墳冢前,讀出另一個碑文:“之妻唐輕?”
他抱臂而立,視線在兩座墳之間游轉:“他們的感情倒是好,唐氏先一步故去,他仍要與之合葬。”
胡葚看著有松貍要吃擺上去的供果,眼見其叼著一個果子離開,這才蹲身過去將供果重新擺了擺。
聞言她隨口道:“是啊,他們是青梅竹馬,情意深厚。”
頓了頓,不見謝錫哮開口說話,她便自顧自說下去:“賀大哥說,這叫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我還沒有見過賀大哥這樣情深的人,亡妻已死,仍舊念念不忘。”
她回頭看他:“你們中原這樣情深的人很多嗎?”
謝錫哮眸子閃了閃,避開她的視線抬首去看別處:“他們合葬在一處,你這么想死,可有想過你日后葬在何處?”
胡葚站起身來:“反正肯定不會葬在這里,他們二人感情這樣好,有旁人在會打擾他們的。”
謝錫哮終是沒忍住重新看向她:“你便是這樣想的?”
這有什么不對嗎?
胡葚不明白他想說什么。
周遭安靜了一瞬,不見她開口,謝錫哮則是逼近她一步,眼底滿是嘲弄:“既對亡妻念念不忘,又要哄騙你為他延續香火,這便是你說的情深?”
胡葚這下終于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識道:“賀大哥不是這樣的人。”
但她的話卻似叫謝錫哮怒火更勝。
“說他一句,你便要這樣維護他,我有哪句話是冤枉了他?他心善一次,你便覺得他處處所行皆是善舉全無私心?”
胡葚閉了閉眼,干脆當沒聽見,不去接他的話。
她心中愧疚至極,尤其是當著賀大哥和他亡妻的面,因她的緣故被人誤會至此,可她要是解釋,反倒是會更將他激怒。
但她的沉默、她的維護,落在謝錫哮眼中卻是全變了意味。
他此前覺得她不曾開竅,或許對這種事并不懂,但她好像也并非全然懵懂,這不是也知道什么比翼鳥、連理枝?
賀大郎此前又用這種話都教會了她什么?
在她心中千般好萬般好的賀大郎,她在維護他的時候,是不是也藏了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情動?
謝錫哮呼吸沉了沉,這種可能,單只是猜想便讓他心肺都牽扯悶痛,分明是她硬要與他有了牽扯,如今被生生隔在外的卻成了他。
在這種事上,連那個唐氏都似比他更進一步。
他還想再開口說什么,上山來尋他的親衛卻是從林中靠近,見了他們兩個人又見了墳冢,識相地低下頭不去多看,只回稟道:“大人,人手已備齊,今夜便可行動。”
謝錫哮將心中的情緒壓了壓,不想將心緒外露,只低聲道:“知曉了,你先下山。”
親衛片刻也不敢多留,忙匆匆離開這里。
謝錫哮視線收回,卻見胡葚看著自己欲言又止,他眉心蹙起:“有話便說。”
“你們今夜便動手?可今夜是中元,會不會——”
“攻打之時難道還要挑個黃道吉日?”
胡葚頓了頓,又問他:“那竹寂呢,他今夜也同你一起?”
“是。”謝錫哮瞇著眼看她,“他是縣尉,自是率先攻入,怎么,如今當著賀大郎的面要同我說愛屋及烏?”
“我不是這個意思……”
胡葚沉默一瞬,再次抬起頭來看他,眼底涌動著擔憂與不安:“其實還是危險的對不對?又是偷襲。”
同當初在斡亦時一樣。
謝錫哮瞳眸微動,對上她的眸子,竟也跟著沉默。
她又擺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做什么?
這是因這份危險在擔心他,還是在擔心與他同行的賀竹寂,她自己分得清嗎?
但在這沉默的檔口,面前人卻似下定了什么決心,猛地向他靠近一步,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腳便要向他湊近。
謝錫哮呼吸一滯,理智讓他忙扣著她的腰將她壓落下來阻止她。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看著她,卻見她雙眸似有不解,這叫他的視線下意識落在她的唇瓣上,更覺她大膽至極,毫不守禮。
他咬著牙:“這還當著你亡夫的面,你還想輕薄我不成?”
胡葚怔了片刻,看著他似有泛紅的脖頸,才后知后覺他的意思。
“不是,我沒有要輕薄你。”
她拉開了落在腰間的手,執著地離他更近些,抬手捧上他的面頰,叫他頷首的同時自己踮起腳,與他面頰相貼。
她聲音低低的,虔誠又專注:“天女保佑,讓你別再有危險。”
她的面頰有些涼,叫謝錫哮心口似被猛地一撞,屈起的手下意識攥緊,感受著心口激蕩的同時竟不知是要先拉開她,還是什么其他。
但這一會兒的功夫,她似想到了什么,又環臂攬上他的脖頸,壓著他微微躬身,與他額頭相抵。
“天女保佑。”
她聲音很輕,與他亦很近,鼻尖似要與他相貼,呼吸亦能輕易交織在一起。
謝錫哮身子僵硬起來。
他知曉在草原上會貼面頰,卻從未有過額頭相抵的時候。
他喉結滾動,盡可能將聲音壓得平穩:“這是什么意思?”
“在請天女庇護你,不要再有危險。”
胡葚閉上眼,摟著他的力道重了些。
“我在請天女,將保佑我的那一份也全部給你。”
-
作者有話說:嬉笑(羞):你怎么能當著你亡夫墳前做這種事 !
桑葚:不管啦,天女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