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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錫哮緊逼上去,冷嗤一聲:“裝北魏人也該裝得像些,你莫不是忘了,我在北魏待了三年,是不是在草原上長出來的,我一看便知。”
那人帶著覆面,瞧不清面上神色,沒立刻回答,或許是打斗間招數本就應接不暇難以分出心神,亦或許是被他的話戳穿沒想到應答之策。
不過又過了兩招,謝錫哮長臂用力,猛然提**去,正將那人挑下馬去,在地上生生滾了兩圈才停下。
他劍眉微挑,翻身下馬幾步逼近,槍尖直抵那人的咽喉:“裝神弄鬼,詔獄自會審出你究竟是何地之人。”
言罷,他回身對著身后兵衛厲聲道:“賊首已擒,剩下之人不足為懼,留活口!”
轉而他幽深的雙眸重新落于面前人身上,手上用力,槍尖刺向此人的覆面:“生得什么模樣,還需擋住?”
槍尖一挑,直將覆面挑去的同時,還在此人面上留下一道血痕。
謝錫哮周身溢著危險之氣,對上面前人恐懼卻又強裝鎮定的雙眸,他仔細看了看,生得倒確實有幾分草原人的影子。
他尚有興致與其周旋兩句:“你也可以老實與我交代,我或可保你一命,你的幕后主使是誰?”
此人卻咬著牙啐了一聲:“自是紇奚統領,你引兵入北魏,害死了拓跋統領,只要我們活著一日,絕不會放過你!”
謝錫哮冷嗤一聲,瞇著眼睛打量他,手臂用力到青筋凸起,卻能牢牢控著槍尖慢條斯理點在他臉上。
“裝什么,還拿那個紇奚陡做由頭,就沒些新鮮的?”
這人聞言,卻是低低笑了起來,張口依舊是鮮卑話:“說了你又不信,謝將軍,你當我如何會知曉你的行蹤?等你死后去陰曹地府,叫你們的閻王與你解釋罷。”
言罷,這人的手不知何時摸向了腰際,再一揮動便有暗器投出,謝錫哮反應極快閃身躲避,反手用槍的另一段狠敲在此人頭上。
“就說你裝得不像,暗器這一招,可不像是草原人的手筆。”
他不緊不慢開口:“那你便說說看你如何知曉我的行蹤,讓我聽聽你打算如何扯謊。”
此人被打的頭腦發暈,唇角都溢出血來,躺在地上緩和半晌才開口:“當然是你的枕邊人。”
謝錫哮眉心蹙起,真是胡扯,竟扯到胡葚身上去。
不過也幸而多問一句,若是被大理寺審出這套說辭來,即便都是假的,也不好收場。
他垂眸思量著,若是將此人就此斬殺,剩下的人能不能問出些有用的來,沉默的空檔卻好似叫此人生了誤會,緊跟著繼續道:“紇奚統領早就同她見過面,就在那條街上,只恨那天沒能直接殺了你!”
謝錫哮仍舊沉默著打量他,倒是查到不少,不過提了紇奚陡、提了拓跋胡閬,要說他枕邊人背叛,卻一直不提胡葚是拓跋胡閬的妹妹,想來還不知曉此事。
三句話不離紇奚陡,看來不管是故意引導也好,真有紇奚陡的手筆也罷,紇奚陡這個人都是非要尋出來不可。
至于面前這人……還是得他自己先審一審,捋清了他的舌頭,才能送到大理寺去。
“陷害人都說的這樣拙劣,這倒是有幾分草原人的影子。”
這人卻是吐了口血沫子:“你不信?你且想想,那日在街巷之中,你的枕邊人究竟是不是一直在你身邊。”
謝錫哮眉心微動,腦中乍現當初場景。
胡葚好像確實離開過。
他當真不想再聽此人言語,干脆直接手上用力,用槍狠砸在此人脖頸處,硬生生將人敲暈。
人剛躺在地上,便有兵衛喚他:“將軍,有人將囚車劫離了!”
謝錫哮將槍收回,抬手點了幾個人,冷聲吩咐:“留下幾個人看著他,剩下的人跟我走!”
*
胡葚這三日來過得倒是安穩,日子同從前一樣,晨起先把藥鋪的門打開,再里里外外清掃一圈擦擦灰塵,等著人來抓藥,晚上簡單做兩個菜,要么帶著竹寂一起吃,要么自己與溫燈先吃,等著竹寂下了夜值,提著燈籠去巷口接一接他。
但還是與從前有些不同了,比如她要同熟悉一些的人解釋下為何沒開鋪子,比如每日要見幾個來應坐堂醫的郎中,比如……竹寂每日見她都眸色深深欲言又止。
直到第四日晚,她提著燈籠去巷口等了許久不見竹寂值夜回來,去衙門問上一圈才知,衙門事忙,他今夜都要留下。
無法,她只得自己走夜路歸家。
只是回來時,便覺有些不對勁,熟悉的巷道莫名有些不同以往,這微妙的預感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再往前走,便聞到很濃重的血腥氣。
胡葚心中惴惴,先將燈籠里的燭火滅去,而后放輕腳步,只盼著不要驚動不速之客。
而再是往前,便見離家不遠處的巷口,似有什么東西窩在陰暗處,饒是她目力不錯,也辨別不清究竟是人是狗,但她能聞到,那血腥氣就是來自這里。
看來是人無疑。
她趕緊貼著巷道的另一側匆匆離開,卻是在經過此人時,這人長臂一伸,陡然抓住了她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