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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線人回稟,似有此前未抓到的流寇藏匿青樓,他昨夜帶人查抄,把可疑之人帶回縣衙受審,忙到此刻才得閑。
他看了一眼緊閉著的屋門,蹲下身來看溫燈:“你娘還睡著?”
溫燈點點頭。
賀竹寂心中愧疚,昨夜行事匆忙,未曾提前與她說過,待回了衙門才知曉,昨夜她沒接到他人,竟一
路尋到了縣衙去,想來也是因他的過錯,才讓向來早起的她睡到了此時。
待胡葚醒來時,他已沐浴更衣做好了飯菜,她原本想著先去看看謝錫哮如何,可看著竹寂坐在院中桌案前淺笑著讓她過去用早食,她便只能先坐過去。
賀竹寂給她盛了粥,而后規矩地坐在她對面,鄭重開口:“對不住,昨夜事出突然,你應當在巷口等我許久罷?夜里寒氣重,等下我給你煮碗姜湯來喝。”
胡葚忙開口回絕,對他笑了笑:“我沒覺得多冷,不用這樣麻煩,你等下還是早些休息罷,你這也算是多休沐一日。”
賀竹寂拿著粥碗,心中算著,距他們此前說過的十日,只剩下五日。
他看著面前人,只覺后悔,明明他們有五年的朝夕相伴,竟還是讓旁人捷足先登。
他有時在想,若是他早些與她說明,結果會否與現在不同。
或許她對他也并非是全無心意,他沉溺兄長離世的悲痛時,是她在一旁陪著他安慰他,他追兇時若受了傷,必是她最先著急給他包扎,更不要說每每他值夜,她覺巷口幽暗,都會一日不落地到巷口等著他。
過往種種細數起來太多太多,即便此刻還不是男女之情,但勢必要比尋常男女情更親近,畢竟一生相伴也不能只看男女之情。
他的視線如有實質,胡葚很難察覺不到,而順著源頭看過去,卻對上他黯然的眸子,她輕聲問:“怎么了,是衙門有什么事讓你為難?”
賀竹寂艱難扯了扯唇,想笑著否認,卻覺這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戲。
再有五日,這院子便會重新空蕩下來,所有的煙火氣盡數消散,只余他自己孤零零在此處。
就像當初輕兒姐病故時,兄長因喪妻之痛而離開,亦把他身邊的所有煙火氣帶走。
臨了臨了,好似此前讓他不敢冒犯的顧慮也顯得沒那么重要,從前望之為深淵,此刻細看似只是一攤清淺的水坑,再濺不起波瀾。
他鼓起勇氣,正大光明看過去,不再在她視線向自己投來時欲蓋彌彰移開,只是平靜如聊家常般開口:“只是想多看一看你,恐今后難見?!?
胡葚輕輕啊了一聲,當他是分別前的不舍:“只要人還好好活著,日后總能再見,不過若多看一看能讓你覺得好些,怎么看都不要緊?!?
說著她摸摸女兒的頭:“你也要好好看一看你叔父。”
賀竹寂欲言又止,停頓了好半晌才繼續道:“你當真想好了要同他走?你在此處住了這么久,貿然去到新地方可還會習慣?”
越雷池的勇氣終究沒能撐到他將私心道出,他到底還是先一步避開視線:“你若是想二嫁尋個倚靠,在駱州找戶人家也好,此去京都貴人多規矩重,我只擔心你會不習慣。”
胡葚倒是沒想過這些,或許她去了京都,也不過是換一個宅子住,也都差不多,少見些人就好了,左右她也喜歡一個人待著,而且她還有女兒呢。
她片刻的沉默卻好似給了賀竹寂勇氣,他將碗筷放了下來:“你且再好好想一想罷,若你改了主意,即便是得罪了他我也定——”
一聲悶響傳來將他的話打斷。
原本胡葚正好好聽著,卻因聲音來源而心口猛跳一下,下意識朝著柴房看去,門依舊上著鎖,里面人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不過這倒是叫賀竹寂起疑:“柴房怎還鎖了門?”
他站起身來朝著柴房走:“弄了這么大動靜,別是冒了耗子。”
胡葚莫名有種很怪異的緊張,謝錫哮在這兒的事,分明被發現了也沒什么大不了,不過是多一個人知曉他行蹤罷了,但怎得叫她覺得這樣別扭。
不過她沒起身,只神色如常將他引回來:“晾一些我貼身衣物罷了,昨夜架子搭得急,估摸是倒了,先用飯罷竹寂,等下我再過去看?!?
賀竹寂腳步頓住,只覺柴房都因與她有關而變燙,他只得回到圓桌旁坐下。
方才被打斷的話沒能繼續接上,胡葚吃飯卻吃得更快了些,賀竹寂神色暗淡,她這似是委婉地拒絕了他。
用過飯,胡葚催促他趕緊回去歇,又叫女兒自己去練字,待沒人瞧她,她這才取了鑰匙將門打開一條縫隙,側身入了屋內。
只是眼前的被褥已然不見,鋪著的稻草也被規整到了一邊。
尤其是人,怎得人還不見了?
胡葚霎時慌了起來,猛地向前兩步,只是剛要四下里看一圈,后背便被人猛地貼了上來。
謝錫哮明顯帶著情緒的低沉聲音在耳邊響起:“趁我不在,他竟這般正大光明挖我的墻角?”
胡葚在察覺出是他后便沒躲,只是在心有余悸之下,言語少見地沒了好氣:“你嚇到我了,你知不知道我進來沒看到你人我多擔心。”
謝錫哮因她的話頓住,將她摟的更緊,貼緊她耳邊開口:“你既已將門鎖上,我還能去哪?難不成要躺在這,等著他似捉奸一般闖進來?”
他越說越覺在理:“我即便是宿在你的屋子也理所應當,現下卻要一邊聽他蠱惑你,一邊等著他來捉我?”
最后,他執拗開口:“你去跟他說,你不用想,也根本不用改主意,現在就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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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嬉笑:有女兒現在現在不高興,沒女兒當年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