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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燈點點頭,好像確實會好一些。
胡葚心口一軟,貼上女兒的面頰蹭蹭,而后將她抱到屋里去,她今日中午都沒午憩,小孩子還是得多睡覺才好。
花環(huán)被摘下來放到女兒枕邊,再把被子掖好,胡葚才松一口氣。
只是剛出了屋門,她便瞧見方才溫燈坐著的圓凳上多了個身影,她靠近些,還聞到了面前人身上的酒氣。
賀竹寂不知什么時候回來的,手撐在額角,眉心蹙起,似因醉酒而頭疼。
他平日里很少飲酒,大多都是衙門中的人難以推辭,如今他身上還穿著官服,想來是剛下值便被人帶走,也難怪今日這么晚才回來。
她走到竹寂面前,看著他抬眸時眼底似有迷離霧氣,視線繞到他頭上的兜帽時,胡葚滿意地勾起唇角:“這才對,越是飲酒越要護著些頭免得受涼,你等等,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她轉(zhuǎn)身要往廚房走,卻驟然發(fā)現(xiàn)被他握住了衣角。
她動作一頓,詫異看過去,卻見他指尖微顫了一下,似壓抑著什么情緒,但最后還是一點點松開她,啞聲開口:“抱歉?!?
她倒是沒在意,去廚房先將水燒上,這才回去看他的情況,卻見他手肘倚在身后的圓桌上,呆滯地盯著面前地上的一處,余光似發(fā)現(xiàn)了她,故而直接抬頭向她看過來:“不必煮醒酒湯,我沒飲太多?!?
胡葚也沒同他爭辯,只隨意與他閑聊起今日定好了坐堂醫(yī)。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日后竹寂一個人,小聲叮囑著:“你也是會看賬冊的,我同他說好了,日后每月把賬冊給你看一眼,我今日算過了,雖請坐堂醫(yī)花銷多出來了一些,但日后也能多出些接診的銀錢,要是能順著抓藥便更多,如此也不算荒廢了你們的祖產(chǎn)。”
開了這個口,她一股腦把想說的都說出口:“雖然你如今還不想娶妻,但我給你準備了銀錢,很厚的一沓銀票,日后你是自己留用也好,娶妻生子也好,應當都夠了?!?
賀竹寂抬頭看著她:“是他給你的銀票?!?
他語氣并非是在問她,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
胡葚沉默一瞬,很認真地看向他:“是,但是銀錢怎么來的不重要,我知道你們中原講究不受嗟來之食,但有時候也沒必要太在意這些?!?
賀竹寂唇角扯了扯:“他為了讓我娶妻,真是破費了?!?
他喉結(jié)滾動,為數(shù)不多的醉意催使他有了些勇氣:“其實娶妻,未必要他的銀錢,家中還有藥鋪。”
胡葚很不贊同:“這怎么能行,藥鋪是你們的祖產(chǎn),怎能為了娶妻兌出去,更何況現(xiàn)成的銀錢你不用嗎?”
“那若是送給你呢?”賀竹寂定定看著她,“若是送給你,便不必兌出?!?
胡葚張了張口,話沒能即刻說出來。
她好像覺得這話中有些不對,卻又有些不愿往可能的一處去猜。
但他的話出了口,便沒有半途而廢的打算:“你與兄長的婚書落在屏州,若是我娶你,或算不得收繼婚,藥鋪也盡數(shù)歸到你名下,即便是和離,也是你和溫燈的倚仗,葚兒,我曾經(jīng),是這個打算。”
胡葚倒吸一口氣,頓覺頭皮發(fā)麻,猛地后退一步:“你別這么叫我,很奇怪?!?
她神色凝重,眼前人竟在此刻有些陌生,她也算是明白過來,為什么謝錫哮此前會說那樣的話。
她斟酌之下,決定一定要跟他說清楚才好:“你想娶我這是錯的,我是你嫂嫂,婚書無論落在哪我都是你嫂嫂,你不能為了省娶妻的聘禮就要娶我?!?
賀竹寂因她一連串的拒絕面上血色褪去,他唇角囁嚅著:“我并非是這個意思,我是心中有你才有此打算?!?
胡葚偏頭看他,此刻實話實說,多少顯出近乎直白的殘忍:“可我心里沒你啊,我待你如待親弟一般?!?
賀竹寂面色更為蒼白,話吐出來氣力都有些不足:“你心中有誰,謝大人?”
他閉了閉眼:“為什么,只因為你們有過孩子?”
胡葚呼吸驟然一滯,沒立刻應答,但賀竹寂明顯早有此猜想:“我此前便覺得,溫燈同他生得有些像,如今看你的反應,我應當是猜對了?!?
他站起身來,向她逼近一步:“你們從前的事我不便過問,你就是你,過往之事我斷不會放在心上,但他究竟是什么心思你知曉嗎,虎毒不食子,他當年為了離開北魏都做過什么你總該聽聞罷?”
“胡葚?!彼€是只能這樣喚她,“他應當還不知溫燈的身份罷,你還沒告訴他,是因你也在擔心,對嗎?女子并非是同哪個男人有了肌膚之親、有了孩子,便要系在那個男人身上,胡葚,你還能選?!?
他伸出手來一點點探向她:“你也喜歡這里的日子對不對,若沒有他來打攪,我們?nèi)齻€人本應該沒有這些變數(shù),我知我從前待你疏離,初時我只是因兄長太過傷懷,后來……是怕我的心思會給你帶來麻煩。”
他喉嚨咽了咽,聲音都透著苦澀:“再選一次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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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圓凳:人物刷新中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