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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吟嵐身后的虛影捏著顏清淮晃到自己面前：“不用這么警惕。他也是個可憐人，我的仇跟他沒有關系。只是他現在有你了，我仇敵就只能靠我自己撼動了……你真的很有意思。”

如果顏清淮現在的心情可以實體化的話，那應該是鋪滿屏的“警告”，滴嗚不停的警報聲和股市跌宕起伏的折線了，還是綠色的那種。

連吟嵐這種話怎么看都像是處死預告。

不過不等連吟嵐進一步有行動，漆黑的深淵中，有一條忽然被沖開的長帶，有人御劍閃來。下一刻，一柄長劍便向著連吟嵐虛影的手腕刺去。

連吟嵐挑眉，那虛影也松開了握住顏清淮的手躲開了向他刺來的長劍。

趁此時間，顏清淮也快速掐訣，想要避免掉入下方巨坑靈氣與陰氣激烈沖突的地方。比他掐訣施法更先到來的，卻是謝天瀾的手臂。

顏清淮：“要不是我收手快，你就要被我的飛龍在天擊飛了。”

是的，顏清淮給自己的五色靈龍取名飛龍在天。

謝天瀾原本還有些慌張，在聽到顏清淮的話后也無奈地勾出了抹笑意：“那多謝了。”

顏清淮很大氣：“不必客氣，就是你這抱人的手法還有待提升，不過總歸好過以前拎著我后頸。”

顯然，顏清淮并沒有完全忘懷從前被謝天瀾拎著領子的過往。他追問道：“你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

謝天瀾這才將目光投向了連吟嵐：“深淵里的鬼物去留都決定完了，但這還剩下一個。”

顏清淮困惑：“他不是說他是未來的連吟嵐嗎？”

難道他被這老東西誆騙了？

連吟嵐卻笑道：“也沒錯，我最終還是進了深淵。”

謝天瀾默然，承認了連吟嵐的說法，他雖然一句話沒有說但望向連吟嵐的目光中殺機大瀉。

此時此刻，下方的大坑仍然在不斷向中間塌陷，危機正在悄然擴大。顏清淮感覺自己腰間的手臂忽然收緊，錚然一聲，冰冷的長劍從謝天瀾手中閃出，狠狠地刺向了那巨大的虛影。

而虛影模糊不清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意，身上忽然浮現出了濃厚的黑霧，虛實相間的手指抬起直接夾住了謝天瀾的靈劍。

顏清淮拍了拍謝天瀾的手臂示意謝天瀾把自己先放下去：“不如先把我放下去，你們先打著。”

他剛剛目光在下面隨意一掃，好像看到了張煜和的身影。不知道喬一粒和段勉去了何處，顏清淮便打算先下去看看張煜和，問問張煜和情況。

謝天瀾也如了他愿，抬頭看著連吟嵐身后巨大的虛影，拔出身后劍便沖了出去。而顏清淮則是落地到了張煜和身邊，他道：“那兩個鬼修呢？”

張煜和向著身后揚了揚下巴：“都還被困在幻陣中。”

說罷他的目光便像是粘在了連吟嵐身上了一般，盯著看了許久，在見到連吟嵐身后那個虛影被謝天瀾用劍釘在地上時，張煜和臉上還流露出了些許慌張。

但是他很快便控制好了這情緒，繼續站在那里看著這一幕，就在顏清淮以為不會再出什么事情的時候，他忽然開口道：“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就是如此。”

顏清淮愣了一下，目光在那個巨大的虛影上和張煜和身上轉動，他意識到這是張煜和在吐露一部分先前他始終不愿意說的東西。

張煜和繼續道：“他說會替我報仇，不會再讓我受到欺負，于是我答應把身體讓給他。”

顏清淮忍不住吐槽道：“這一聽就是老東西騙人的話術，你居然真的就把自己原裝的身體讓了出去。”

不過連吟嵐老東西版怎么也算得上是原裝的神魂，這也沒法多說。

張煜和神色中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不過我的確再也沒受到過欺負了。”

顏清淮犀利道：“他都這個實力了，要是還讓你受到欺負，那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張煜和卻道：“不一樣。因為我知道，如果沒有他，我可能會遇到些什么。”

這次顏清淮沒有再開口了。時至今日，他仍然在懷疑，當時連吟嵐對他說的那些經歷是不是真實地發生在連吟嵐身上過。可能在連吟嵐原本的世界，沒有退路的他掉進了鬼界的深淵之中，被陰氣折磨才成了深淵中的鬼物。

顏清淮對連吟嵐的觀感有些復雜，連吟嵐到現在為止并沒有做過什么大惡之事，再加上先前連吟嵐口述的經歷，他多少有些同情連吟嵐。

但是連吟嵐又把他同謝天瀾分開了這么久，還差點讓他丟了這條小命……顏清淮因為剛才試圖對著張煜和惡意揣測連吟嵐而升起的愧疚心徹底消失了。

他道：“不論如何，這次這個老東西應當都在劫難逃了。也能實現你同他分開的愿望了。”

張煜和笑容中多了些苦意：“可是如今看來，我居然有些后悔。”

顏清淮聞言慢慢后退了兩步，然后才道：“你怎么想都好，我也不會攔著你，只要你不傷害謝天瀾……也不傷害我！”

顏清淮想了想還是緩緩地補上了后面那句話，萬一張煜和一個想不開決定要挾持他威脅謝天瀾怎么辦。

張煜和卻緩緩搖頭：“我什么也做不了。”

與其說他是后悔了，不如說他是釋懷。這么些年下來，他對另一個自己的出現感恩戴德，但他也怨恨另一個自己。他和另一個自己迥然不同，但卻也完全失去了前進的目標，

旁邊連吟嵐到底是敵不過謝天瀾，虛影也相較先前更加虛弱了。謝天瀾臉上表情都未變化過，他拔出了長劍，就要狠狠刺下時。

連吟嵐沉聲道：“我，連吟嵐，以前生今世雙魂起誓，拘流魂定秩序，重塑鬼界秩序……”

話語落，金光從天落下，謝天瀾手上的動作停住，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連吟嵐。但與先前謝天瀾與謝萬凝不同，這次從天上降下的是兩道金光，一道落在了連吟嵐身上，而另一道則是落在了顏清淮身邊的張煜和身上。

想到先前連吟嵐天道誓的內容，顏清淮這才恍然，他猶豫道：“原來，他還是打算捆綁上你一起。”

顏清淮看不出張煜和那張平靜的面容下到底是在掩蓋什么樣的情緒，他繼續道：“這樣的話，或許不太好讓你們倆分開了。”

這連吟嵐也是，明明知道張煜和想同他分開，為何在發天道誓的時候，還是帶上了張煜和。

等張煜和身上的金光散去后，他眉眼間似乎輕盈了許多，但臉色卻看著相當難看。顏清淮注意到這怪異之處，不等他要去查看張煜和身體狀況，張煜和原本放松下來的眉間忽然就緊鎖了起來。

下一刻，張煜和身體一軟，便倒了下去，而自張煜和身體中，鉆出來了一個泛著瑩白色光芒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