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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明顯愣住,他以為自己聽錯了。誰不知道薛引鶴是重度咖啡依賴者,辦公桌上永遠離不開一杯現磨黑咖啡?
這個命令實在太過突兀。
盛安不動聲色地瞥一眼總裁,今日總裁的心情與昨日相比可謂是天差地別,他陪著十二萬分的小心,壓下疑惑,熟練應下,“好的,薛總。”
見薛引鶴沒有反應,他試圖讓氣氛輕松一些,便笑著多了一句嘴:“是隋小姐說的吧?喝茶養生,上次她留的那個安神茶配方效果很不錯,要給您來一杯嗎?”
倘若能預知這句話的后果,盛安寧愿一輩子不說話,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后悔藥吃。
只見薛引鶴翻動文件的手指驟然收緊,a4紙在指尖被捏變了形,他抬頭,目光沒有任何溫度地看向盛安,聲音干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們分手了。”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盛安臉上的笑容頃刻間凍結,難以置信的驚恐和隨之到來的懊悔在臉上清晰展現,表情管理徹底失控,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出去。”薛引鶴垂眼繼續審閱文件,聲音恢復平靜,卻比剛才更加冰冷,“把門帶上。”
盛安幾乎是逃也般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薛引鶴猛地將文件夾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閉上雙眼,向后深深陷入椅背。
那句“我們分手了”說出口,比他想象中的更痛。
就像一道官方聲明,將昨日的私密傷痛,變成了一個冰冷的事實。
像是在跟誰賭氣一般,他拉過被他合上的文件夾,將自己徹底埋入成堆的文件里,用高強度的工作麻痹自己。
當他終于從一份合同細節中抬起頭時,窗外只余落日余暉,他竟在一天之內,處理完了未來幾天的所有工作。
辦公室再度陷入死寂,一種無處可去的茫然感覺再次將他吞噬。
手機鈴聲適時劃破寂靜,屏幕亮起的瞬間,他心頭莫名一緊,竟隱隱期待是那個熟悉的名字,她會同往常一般詢問他何時下班,證明這24小時內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然而“親愛的陸女士”幾個字清晰地在屏幕上閃動,他眼神倏地一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連按下接聽鍵的動作都帶著滯澀。
陸安筠忍了一整天,在電話接通的第一時間就著急詢問:“小鶴啊,你們今天怎么了?我瞧泱泱今天早上憔悴得很,人也瘦了一圈。是不是因為新聞的事?”
母親的話語在耳邊盤旋,薛引鶴發現此時他根本開不了口。
他清楚意識到,分手這件事跟盛安說和跟母親說的后果截然不同。對盛安而言,這只是一個需要立刻調整的工作變量,不會節外生枝;但對母親來說,無疑會掀起一場難以預估的風波。
他幾乎能預測母親接下來的每一步動作:關切詢問,旁敲側擊,得到想要答案后會安慰幾句,最后便會不動聲色地開始物色新的聯姻人選。
想到這個必然會到來的過程,一陣深切的疲憊感便席卷而來。
然而陸女士隨后的話語卻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甚至顛覆了他的認知。
見他長時間的沉默,陸安筠放慢了語速:“泱泱是個好孩子,心思純善,有什么委屈都默默往肚子里咽,你這性子要多上點心,可不能欺負她。”
她語速平和,卻自有分量,“你要是珍惜她,就早點把關系定下來,”她話音微頓,像是隨口一提,“我可是聽說最近有不少人在打聽她,顧氏集團的大公子上周還特意托他母親問過我。”
她輕嘆一聲,語氣里有一絲無奈,“你們一天不定下來,我這邊也不好替你把話說滿,總不能逢人就說這是我兒子看上的準兒媳,你說是不是?”
欺負?
陸女士的話像一記無聲的重錘,狠狠砸在薛引鶴心上。
連母親 都認定他會欺負她,可他分明給了她能力范圍內最好的一切——優渥的物質、體面的社交、從不干涉的自由……他始終認為這些已是足夠好的證明。
原來,在所有人眼里,他所謂的“好”,竟與“欺負”無異。
“你倒是說句話啊?”陸安筠聽著電話那端長時間的沉默,急了,“喜歡就好好的,別讓人跑了,今天帶著泱泱回來吃晚飯,聽見沒?”
“媽……”薛引鶴喉結滾動,聲音沙啞,聽筒里是長久的沉默,仿佛在積攢說出下一句話所需要的全部勇氣。
“我們分手了”五個字到底沒說出來,他嘴張了又張,疲憊到近乎虛脫,良久,薛引鶴輕聲道:“她真的跑了。”
“什么?”
電話那頭不出意料地傳出驚呼,緊接著是陸女士拔高的、不可置信的追問聲。
薛引鶴甚至沒有聽完第一個完整的問句,就像被燙到一般,近乎狼狽地掛斷了電話。
世界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紊亂的呼吸聲,生怕陸女士的電話再次打過來,他快速翻動聯系人列表,找到談從越撥了過去。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冗長的忙音。
薛引鶴蹙眉,點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談從越的動態:九宮格照片,背景是倫敦眼。
配文:【俯瞰倫敦,第九次求婚。】定位:英國,倫敦。
薛引鶴心頭莫名火起。
是了,每月一次的“求婚紀念日”,呵,這次竟然跑去了英國?他明明昨天早上還在這里的!
語鷗在倫敦,談從越和阮松盈也在倫敦,隋泱明早也要飛倫敦。
這年頭怎么誰都往英國跑?
所以呢,兩個閨蜜都齊了,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