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動九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時候是赤裸的惡意,如今是披著“可憐”外衣的毒箭。
本質上并無不同。
她看著宋銘軒眼里的怨毒和得逞的惡意,反倒出奇地平靜,她甚至沒有再去細想宋銘軒為何要如此置她于死地,反而為他感到可悲。
院里為何突然停他的職?還是在他剛剛煽動起輿論、將她推到風口浪尖的節骨眼上?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這般雷霆速度,這般精準打擊,不在乎是否會將事情鬧得更大,是否會讓她的處境更加尷尬難堪的行事風格……似曾相識。
腦海中突然閃過前幾天在醫院停車場,似乎瞥見的一個有些眼熟的背影,很像薛引鶴的二助余勒,當時只覺得眼熟,并未深想,此刻,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答案昭然若揭。
是他。薛引鶴。
他還是那樣。永遠在用他世界里“最高效”的路徑解決問題,并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就是對她好。
他永遠看不見他隨手掀起的風浪,會如何在她的世界里釀成海嘯,也永遠學不會……相信她能自己面對。
寒意從心底竄起,瞬間席卷四肢百骸,混合著失望、憤怒和深深的無力。
他這一出手,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否定一切:否定她這些天在專業上的堅持、否定她這半年來在壓力下的所有努力,否定她試圖在風暴中堅守的醫生本分,更將她置于一個百口莫辯的境地。
現在,所以人都會認為,她隋泱之所以能無礙、能脫身,不是因為醫療方案本身無過錯,不是因為她的堅持和細致帶來了轉機,而是因為她背后有個“了不起的男人”,用錢和權把問題擺平了,把異見者清理了。
余光掃過辦公桌,花瓶里的花依舊鮮麗。
這半年多來,他刻意的避讓,她可以理解為尊重。
但這次……這次不同,他是直接插手她的工作,用她最反感的方式,在她最看重的領域,以幫忙為名,潑下一盆冷水。
心里蔓延開的不是憤怒,是失望,沉甸甸地,無窮無盡地,帶著冰涼的重量,一寸一寸,緩慢地沉下去。
原來,他并沒有真正明白。
宋銘軒還在那里聲淚俱下地表演,周圍的目光如芒刺在背。
隋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掩去所有情緒,清明一片。
她還沒來得及動作,旁邊原本正與她低聲討論文獻的師兄秦宇已經豁然起身,這個向來溫和開朗的男人此刻眉頭緊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怒意,他上前一步,正要跟宋銘軒理論,就被隋泱攔住。
“師兄。”
隋泱輕聲喚他,秦宇腳步頓住,她抬手按住了秦宇緊繃的手臂,帶著安撫意味。
她對他搖了搖頭,眼里沒有委屈和憤怒,只有疲倦,仿佛在說:不值得,沒必要。
秦宇看著她平靜的表情,滿腔維護的話終究咽了下去,只剩心疼。
隋泱收回手,沒有再看宋銘軒,也沒有理會周遭的視線,只是沉默地、有條不紊地收拾起桌上攤開的文獻和寫滿批注的筆記,將它們一一歸攏,放進隨身的帆布包里。
然后,她轉身,徑直離開了辦公室。背影挺直,步履平穩,仿佛剛才那場鬧劇,不過是拂過她衣角的一粒塵埃,不值得留下半分痕跡。
秦宇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又冷冷掃了一眼還在原地“悲憤交加”的宋銘軒,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緊握著拳,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下宋明軒漸漸低下去的抽噎聲,和一片壓抑的寂靜。
……
下班時,天色已暗。
隋泱在醫院側門一個相對僻靜的拐角處特意留心查看,果然看到了似乎正要上車離開的薛引鶴的二助余勒。
余勒見到她明顯一怔,隨即露出訓練有素的恭敬表情:“隋小姐,這么巧。”
“不巧。”隋泱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晚風帶著涼意,吹起她額前碎發,她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目光卻是鮮有的銳利,夾帶著隱隱的怒火,直直看進余勒眼里。
“幫我給你老板帶句話。”她聲音很輕,每個字卻都用了力道。
余勒臉瞬間漲紅,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乖乖閉上了嘴。
“薛引鶴。”
她頓了頓,吐出一口氣。
“我最后說一次,我的事,請你永遠,不要,再插手!”
說完,她不再看余勒瞬間僵硬的神色,轉身便要離開。
“泱泱……”
后車門突然打開。
薛引鶴從里面下來,身影被路燈拉得修長。
隋泱腳步一頓,她沒有回頭,只是略微側過臉,看著他逐步走近,在離自己一米遠的地方站定。
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三年半的時光似乎并未在他的輪廓上留下多少痕跡,卻又仿佛改變了一切。
他剛剛就在車里,顯然聽到了全部。
四目相對,恍如隔世。
這是自那個雨夜求婚之后,兩人第一次真正面對面。
隋泱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平靜之下,是毫不掩飾的失望與疏離,她甚至沒有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露出半點驚訝,就好像他是否存在,都已經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