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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華呆愣地站在原地。她僵硬地轉(zhuǎn)身,直立著站著,尷尬地看向坐在茶室里面的男子:“抱歉啊,我第一次當花魁,不是很熟練……留筷是吧?”雪華從腰間厚重繁復的腰帶中掏出一雙筷子,放到男子面前。
她這才仔細端詳這人的面孔,細長的眼睛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帶著笑,看不清是禮貌還是疏離,身上穿著細膩柔軟的和服,應是上等的料子。
處處透露著大家出身的氣質(zhì)。
可為何這樣的人,會想要來招藝伎?不會單純想要來聽聽曲兒、喝喝酒吧?
那男子見到雪華略帶窘迫的樣子,笑出聲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花魁……不用拘束,請坐。這是上好的茶葉,請。”他將白瓷茶杯遞到雪華面前。
雪華走了一路,裹著這一身厚衣服,出了一身汗,倒也不客氣,她接過茶杯一飲而盡:“謝謝了……”
茶味濃厚,確是好茶。
解了渴,她對吉野先生粲然一笑:“我看吉野先生是個好人,就此將筷子留下……第一次不能交流太深,下次、下次一定……”
她邊說便起身。身上的包袱明明不是很沉,可此時此刻,腿部卻倏忽發(fā)軟了一下。雪華詫然,她又蹬了蹬腳,發(fā)現(xiàn)從腳趾往上,身上越來越軟爛如泥。不止如此,她只覺腦門發(fā)熱,腦袋暈暈乎乎的,繼而帶著全身也發(fā)起熱來,頗有幾分呼吸法使用時的溫度,但也不盡相同,那時血液仍在快速流動,此時卻像靜止一般。
雪華仍有意識,只是身子完全癱瘓了。
她這才明白,方才喝的那杯茶水被下了藥。
好熱……
她的眼珠轉(zhuǎn)向臉上掛著微笑的男子,此時此刻,那笑容與多少年前將笑容焊在臉上的上弦之二神似,其內(nèi)彌漫著冰冷與惡意。
大意了……
“主母。”他喚門口等候著的荻本屋主母。
茶室門瞬間打開,門外的主母跪坐在地上:“吉野先生。”
吉野的雙眸輕瞥了一眼癱倒的雪華:“回荻本屋。”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雪華欲哭無淚,這下真的大意了!她可不想就這樣失去貞潔,可不想出來執(zhí)行一趟任務(wù)回去就不完整了。
門口的大漢一把扛起雪華,飛快下樓,熟練把她安置到“揚屋”后門處早已備好的馬車上。
那個姓吉野的禽獸同她處在逼仄的馬車之中,托起雪華的頭部,纖細的手指輕輕拂拭雪華嬌嫩的臉頰。
雪華渾身像是著了火,體內(nèi)溫度過高,她被逼的必須大口大口喘氣。身上的每一個毛孔似乎都在張大嘴巴竄著火氣,原本還算清晰的腦部,此時也變得昏昏沉沉,如同喝了酒一般,眼前萬事萬物迷離了起來。
衣冠……衣冠禽獸!
她的面色潮紅。吉野的手指單是劃了一下,雪華便渾身升騰了一股無名之火,又癢又熱,分外渴望男人手指上的那一抹涼意。
荻本屋就是幾步的路程,很快便到了。
雪華心如死灰,她此時最不想到達的地方就是這里。
第31章 第30章·夜沉
停在了荻本屋的后門,雪華被壯漢架著,手和腳為防止她掙扎和逃跑,早已用粗繩捆起。就這樣,雪華被撂在了荻本屋裝潢最豪華的隔間。
她的感覺就如同發(fā)著高燒,極盡全力才能讓自己眼前的事物固定下來。
吉野走到她身旁,也不伸手,就是靜靜凝視著她的模樣。雪華能感受到他的視線似乎在旋轉(zhuǎn)啄食著每一寸肌膚,如此鉆擰的感覺。
好久沒有這般無助過。
“你知道該怎么做嗎?”他的嘴角帶著笑,猶如地獄的惡鬼。
有那么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上弦之二與之重疊。
不是沒想過用呼吸法,可全身的呼吸早已亂成了一團,哪里還能聚集呼吸的力量?
她竭力讓自己發(fā)燙的頭部冷卻下來,試圖重聚體內(nèi)混亂的呼吸……
吉野的手下一秒就要落下來。雪華堅決不能接受,她急切地扭動著身體,試圖往旁邊挪。她現(xiàn)在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要是再碰到這雙臟手,怕是洗一萬遍也不甘心。
清脆的響聲,是順暢的窗軌滑動。窗外的清風絲縷滑入,爽利的涼意擊散了空氣中緊繃著的香膩。
寒意特意的清新之味,從窗口處彌散開來,似是宣告著不怒自威的冷厲。
吉野順著聲音和涼氣望了過去。
雪華見到那一個剪影,堅韌的身形手握寒刀,立于紙窗之前。透過月亮灑下的光華,她實在看不清那面龐,唯獨一雙藍色的眼睛似乎彌漫著無盡的冰嶼。
實在是不想以這樣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但又希望此時此刻,他能在出現(xiàn)在這個腌臜之地,帶她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