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幺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想看看有沒有人拍到她。
她從小到大一直站在世界的中心,有些親戚甚至會覺得跟她合影會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一旦拍照了,一定會發上來。
可是刷到了下午兩點的朋友圈了,都沒有人發關于這場婚禮的任何照片。
我想,大概是大家還沒空發吧,晚點,等晚點看看。
我不該這樣的,總是心口不一。說要遠離她,說要不在乎她,說要不愛她,卻還在私底下偷偷摸摸、很不體面地尋找有關她的痕跡。
這樣的人,一定很惹人討厭吧。畢竟連我都開始厭惡這樣的自己了。
倒數前的街上張燈結彩,人流如織,或為奔赴一場繁華的幸福盛宴,或為坐上背離愿望的孤獨列車。
以至于一路都很塞,本不用一小時的路程,結果用了兩個多小時。
以至于等我到家,再洗了澡出來,還有十幾分鐘就十二點跨年了。
我強制自己不去看朋友圈,關了燈進臥室準備睡覺。
可是下一秒,我握在手里的手機響了,聲音突兀地飄蕩在突然暗了下去的空間里,拽著我的心跳,逐漸加速。
我還沒低下頭,卻已經心有所感地想到了——她。
是她。
還沒接起來,心就開始密密麻麻地疼。
我按下接聽,但我不知道說什么。
我很懦弱,連她的名字都叫不出口。
她在另一頭沉著地呼吸,似乎在等我先開口。
我咽下復雜的情緒,小心翼翼地問:“你,還沒睡?”
她直接跳過我的開場白,單刀直入:“徐昭,今晚怎么突然不來?”
她來興師問罪了。
她連微信都不發,直接打語音電話給我。
我無視自己的慌亂,仍舊堅持那個理由:“我臨時有工作出差,我媽沒跟你說嗎?”
“說了,但是我也看到阮總發的朋友圈了。”
又是老阮,他怎么那么愛發朋友圈,把我們晚上的聚餐的合影發上去,真想讓這兩人互刪。
謊言被揭穿,我無言以對,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扯謊:“是啊,就......公司年會聚餐,我......我是老板之一,不好......缺席。”
這樣的理由太拙劣了,說得我氣息飄忽不定,磕磕絆絆。
所以她拆穿我:“你今晚是故意不來的,我知道。”
“但我不清楚原因,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自作多情地認為,這里面有我的原因。”
“我也不清楚你為什么總在回避我,我能感覺得出來的,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樣。”
我并不意外她能猜到,我也并不害怕讓她知道了真相。但我依然下意識想解釋,只要在她面前,我就不忍心。
“我......沒有啊,真的,是因為......工作。”
她沉默了,時間從我們的心跳上走過,在這漫長的幾秒里,誰都沒有再說話。
我聽見我家小區樓下有人扔砂炮在地上炸出的聲響,連續扔了好幾顆。她的話也像砂炮,一字一句精準投擲。我覺得我潰爛的心臟,已經血肉模糊。
我疼得靠著墻站,她的聲音如此平靜,假如我們想的一樣,那她現在是不是也跟我這樣痛?
鼻子一下就酸了,眼睛很脹,我揉了揉鼻子,想說點什么,至少讓這一刻的她,比我好受一點。
她又先開了口:“好,我相信你就是因為工作抽不開身。”
我握緊了手機,血液充斥著指尖,歉疚在我心里膨脹。
“但是昭昭,再過幾分鐘,就是新年了,有些話,我覺得是時候說了,我不想有遺憾。”
我的拇指用力地摳著手機邊緣,全身都像通了電,酥酥麻麻,我苦苦撐著,但我覺得快要撐不住了。
這些話,我不配聽。
我望著漆黑的房間,又望見對樓還亮著燈的窗戶,我還是沒有信心去承諾她以后,我覺得很累了,這些天的自我拉扯很累,心疼她的心疼也很累,也許讓這一切結束在這里,也許她也可以死心。
我也可以死心。
是我自私了。
我決絕地合眼,把還有不舍的眼淚夾掉,盡量冷漠、一字一句對她說:“林抒,從小到大,你一直都特別優秀,人群里你就是萬眾矚目的主角,你的人生會一帆風順,前程似錦,而我,很普通,我身上還背著上百萬的貸款,我高攀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