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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母親給過我太多庇護,家一直是我最安心的地方,可如今,這些卻是成了我們的第一個、也是最大的阻礙,是戰爭的中心點。
世界上最無關痛癢的人指責我們,但他們并不是真心為我們好,我們的幸福并不會是他們的幸福,甚至會引起他們的妒忌。他們可以反對,無所謂,他們愿意祝福,也無所謂。
可是父母不理解我們,與全世界站在同一條線反對我們,要把我們的幸福打碎,為什么呢?他們明明是最希望我們幸福的人。
我看著林抒臉上幾條紅痕,鮮艷,猖狂,這是愛嗎?說是為了她好,卻先讓她受傷。
我心疼得不敢觸碰這張臉,她媽下手真狠啊,這么好看的臉,細皮嫩肉的,自己親生的怎么能舍得。
從她家里出來,在電梯里,她把我抱住,鼻音很重,可是聲音很輕地說:“對不起啊,嚇到你了。”
我愣了一下,手卻很本能地撫上她的背,頭埋在她肩上,搖了搖:“沒有,我當時沒有想那么多。”
“你現在的手都是冰的,臉都白了,你要不要自己看看鏡子?”
“我不要!”我抬起窩在她肩上的頭,很委屈地嗔她。都這種時候了,還跟我開玩笑。
她把我的頭輕輕按回去,順著我的背:“沒事了。”
我沉默了幾秒,才開口:“現在有點后怕,當時真沒想太多,她打你,我就什么也管不了了。”
她繼續拍著我的背,沒說話。
我問:“是不是很疼?”
“不會,真的,對了,你怎么會來家里?”
“報社叫我來拿合同,但我知道,根本不是,果然。”
說來蘭姐家里拿合同,可是合同我都沒見到,卻目睹了一場“家暴”。
“其實我來之前想過你媽可能是想羞辱我一下,然后當面把合同撕了,再給我一句‘你不配’之類的,我沒想到,會碰到你們吵架。”
林抒的手頓了一下,我在等她拍下,一直沒等到,我再次抬頭問她:“怎么了嗎?”
“昭昭......”她剛要說什么,電梯卻到了,我們只好先出來。
可話題和氛圍一旦被打斷,就需要重新醞釀,于是林抒到嘴邊的話被咽下,她只說:“沒什么。”
那天晚上我把她帶回我們家,我給我媽打了電話,撒了謊說要加班,對于我的工作我媽向來非常支持,用這樣的理由,如果在其他時候,我知道她一定會答應。只是現在,我不知道我媽信不信,但我別無他法,幸好她只是囑咐我注意休息,沒再提其他事情。
安撫好了我媽,我給林抒換了個冰袋敷臉,她站在窗前吹風,說不痛了,看上去巴掌印也消退了。
可是,臉上的傷能用冰袋治愈,心里的呢?
我從背后抱著她,一同望向對面的燈火。
曾經她說要為了我回來定居,問我喜不喜歡能看到大海的房子,我當時回避了,聊了其他話題,其實那時候她是在說我是她最重要的家人,又不只是家人。
后來她沒有買下那套房子,因為我告訴她,我對環境沒有特別大的要求,帶著霉味的倉庫我都住過。我云淡風輕地把過往的苦澀講成了一句玩笑,的確真的過去了,我不在乎了,并且還告訴她,只要是跟她一起的,住哪里都可以。
那時候她只是眼眶濕潤地握住了我的手,握得很緊,很久。我就在想,我曾經吃過的那種苦,大概是她做夢都無法理解的,即使她去過很貧窮的地區,見過別人襤褸的人生。但假如你沒喝過蜂蜜,那么你永遠只能知道,它的口感像糖,別人形容的。
“像”是個很有差距的詞。
她在我懷里很安分地呼吸,而我卻忍不住問她:“這是不是你順風順水的人生里第一次挫敗?”
她想了想:“應該是。”
“因為以前的那些困難好像很快就能解決,不開心也很短暫,但是現在......”她轉過身,皺著眉看我,“我好像也沒有辦法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用我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安慰她:“沒關系,大不了我們像之前那樣,偷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