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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我媽為什么面對這些人的時候總要刻意低下身子,這令我很不舒服,于是我也刻意攙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她背后輕撫了幾下,示意她直起腰板。
沾姐夫沒回答我媽的話,而是看了看林抒,隨之皺起了眉頭:“你一大早帶她們來做什么?”
很正常的音量,沒有禮貌性小聲一些,也沒有背著我們問,顯然是一點也不把我和我媽當客人了。
林抒也沒回答他的話,而是問:“爸,媽呢?她剛剛給舅姥打過電話,我們才過來的。”
沾姐夫剛“哦”一聲,蘭姐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眾人循聲看去,她裹緊了睡衣長袍,不緊不慢地走下來,順手掖了掖耳后的頭發。
也是一副全然忽視我和我媽的姿態。
林抒第一個走過去。
我們也跟著過去。
”媽......”林抒剛要說什么,被蘭姐打斷。
她自顧自說道:“林抒,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嗯?”
這種壓迫感像一道無形的高墻,擋在我的面前,咫尺之間,容不得半點氧氣。
壓得我呼吸艱難。
她說著橫了林抒一眼:“要不是我給徐昭她媽打電話,你都不會回這個家吧?”
她連一句“舅媽”都不肯叫。
欺人太甚。
我的手還搭在我媽背上,不由地捏著她的衣服,緊緊地捏著,只能把氣撒在衣服上。
可我媽卻一點也不在意,低聲下氣地走近蘭姐,而蘭姐看都不看她,兀自坐下,從容地翹起了二郎腿。
我媽只是站著,在一旁說:“啊蘭,你看孩子們都在這,我們今天就把話都說開了,你昨天在電話里跟我說的那事,沒必要做得那么絕,都是親戚......”
蘭姐冷哼一聲,從茶桌隔層里拿出一個信封,往桌面一扔,厚厚的一疊。
所有目光都落在這個信封上。
我不解地看向蘭姐,還迅速腦補了一下“富太太拿出五百萬要女孩離開她兒子”的戲碼。
但我覺得一定不是如此,蘭姐不會用這種留有余地的手段,她是那種了劍一出鞘必須見血的做事風格。
果不其然,她那道鋒利的目光刺向了我:“這里面是五萬現金,宜信的小黃總說是你讓她拿來給我的,還說你跟我是親戚,很親的關系,怎么?這么急著賺兩頭的錢?”
我木然地搖了搖頭。這件事我根本不知情。
蘭姐提高了語調:“這個項目合同都還沒簽,給不給你公司做都還不一定,你就敢內定給施工方,還敢叫人來賄賂我,你好有本事啊,徐、昭!”
我的名字她還特意加重了語調,說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我啃得尸骨無存似的。
我一時難以反應過來,因為我怎么也不會想到,她會設局給我強加這個罪名。
甚至把小黃總,那個女孩也一并算計了。
小黃總之前來找過我想讓我給她開后門,幫忙讓她中標,可是我拒絕了,別說那時候項目還沒確定是不是給我公司做,沒簽合同就都有無限可能,就算真給我公司做了,這種違法的事我哪有膽子干。
這些事林抒都知道。
但是無奈圈子很小,后來我聽老阮說她到處打聽關系,想搭上報社這條線,有個說法是她在外面說她跟蘭總的親戚關系不錯,大概指的是我,但我沒太在意,也無心去關心她最終有沒有如愿以償,更不知道她直接去給蘭姐送錢。
關于她的傳聞也就是近期的事,但也是在我和林抒被迫公開之前。
這么想來,蘭姐很可能早就知道我和林抒的事,只是一直沉住氣,又一邊不動聲色地籌謀著,等一個機會,等著東窗事發便能給我致命一擊。
“我.....沒有啊。”這是出于本能的坦白,但我依然說得沒有半分底氣,我知道蘭姐能夠找我來對峙,就說明她打點好了一切,她有足夠的自信真的能將我“屈打成招”。
我也知道,有了這樣的局面,是她在向我宣示——我徹底惹怒了她。
也就是說,即使我現在愿意如她所愿離開林抒,她也不會放過我,必須要將我置于死地,才能解她心頭的氣。
“你沒有?可是有人看到你跟她出現在同一個飯局,至于是不是你授意她來找我,督查組的人自會去調查,但就我目前拿到的證據,我很難不認為你跟潛在投標人有串標的嫌疑,我有義務舉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