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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盈月猶豫。她知宋盈玉說得對,可著實一時難以接受“鰥夫”這個身份。
宋盈玉笑勸,“過些時日有一場詩會,聽說衛(wèi)衍會參加。姐姐閑著也是閑著,便去看看,權當散心。”
宋盈玉之所以知道這件事,全因上輩子她深居養(yǎng)傷,春桐在她身邊嘀嘀咕咕,“姑娘都為秦王受傷了,他不來探望也便罷了,還有閑心去參加勞什子的詩會……”
后來更是聽說,沈旻在詩會上與衛(wèi)姝一見鐘情,與衛(wèi)衍一見如故的佳話。
佳話不佳話的,宋盈玉如今也不關心,只想讓宋盈月見見衛(wèi)衍,看看有無結親的可能。
宋盈月的親事定下,她便可安心預防兄長的禍事,隨后再將自己與沈晏的婚事也約定一番,如此父母安心,皆大歡喜。
一步一步來。
見宋盈月仍是不說話,宋盈玉跪坐起身,隔著檀木小桌拉住宋盈月的手,搖來晃去,撒嬌道,“姐姐你便答應我。”
宋盈月瞧著她瑩潤可愛的臉,幼鹿一樣純真的眼神,拿她沒辦法。
晚間宋盈玉在高床軟枕安然入睡的時候,沈旻正做著一個旖旎又怪異的夢。
夢里燭光搖曳,一片喜慶的紅。沈旻站在朱赤織金帳幔前,茫然看著床內的一雙人,不知今夕何夕。
宋盈玉秀發(fā)鋪滿鴛鴦枕,一身肌膚嫩過春櫻,又勝過雪光,偏生眼尾緋紅,杏眸含著點點瀲滟的淚,弱聲與她身前的男子道,“殿下,疼……”
那男子與她貼得極近,近乎擁抱相纏,長指輕拭她眼角濕潤,聲音好似溫柔,又好似無奈,“這個時候,還要喚我殿下?”
又道,“不怕,我輕些。”
宋盈玉偏開了臉,再回過頭時眼里的淚更多,一滴一滴滑過鬢邊、打濕紅枕。她原本拘謹抓著繡枕的柔荑,輕輕搭上他的手臂,哽咽道,“二哥哥。”
二哥哥……原來,男子是他。
隨著這聲稱呼,沈旻不由自主身形一晃,再回過神來已在床內,鼻尖聞到女子甜香的同時,感受到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快/意。
沈旻喘著粗氣醒來,大汗淋漓,一半是被那夢激的,一半是牽動傷口疼的。
第15章 宋盈玉是最大的那個“意外”
沈旻粗喘著醒來時,身下一塌糊涂。
這樣的時刻,發(fā)著熱,背上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還做這種夢,簡直是……難以言喻、不可理喻。
明明已想定與宋盈玉再不相關,怎么偏生又做這種夢?沈旻深深皺眉,一時竟有造化弄人之感。
值夜的女官云裳,是從景陽宮帶出的老人,聞聲
進入,擔憂道,“殿下,您怎么了?”她想靠近查看沈旻的情況,被沈旻以眼神嚴厲制止,“無事。”
又道,“備水。”
云裳犯難,“殿下身子正弱,太醫(yī)囑咐不可見水,以免浴后風邪入體。”
沈旻不是與下人為難之人,這會兒卻有些心煩氣躁,道,“不要多話。”
頓了頓,又補一句,“也不必多事。”意思是不讓她去尋其他王府屬官、或者太醫(yī)相幫。
云裳只得照辦,正要轉身去吩咐下人,又聽他道,“再備一盞涼茶。”
等待的過程里,沈旻疼痛緩解,便有余裕回想方才的夢境。
為何會做這樣的夢,倒是不難理解,畢竟獵場同宋盈玉摟摟抱抱著實親密了些——雖是迫不得已。
可令人費解的是,夢里為何會是鴛鴦枕、百子被?宋盈玉又為何會哭?那神情,不像疼哭的,倒像是很有些委屈傷心。
沈旻凝神思索半晌,忽而醒悟……怎么又在想這些無足輕重浪費時間的事?
他煩躁地捏了捏山根,試圖理智地同自己分析:一個不知所謂的夢而已。夢么,可不就是天馬行空、亂七八糟,何須為此費神?
宋盈玉哭不哭的,關他什么事?
侍女捧水進來,沈旻令人退下,艱難起身,感覺到背后的濡濕。
今夜不會更糟糕了。他并未急著處理崩裂的傷口,而是忍著疼痛慢慢將自己擦拭干凈,待看不出異樣了,才吩咐云裳請?zhí)t(yī)。
老太醫(yī)就宿在客房,很快來到,一邊重新包扎一邊忍不住數落,沈旻只默默聽著,并不辯解。
幾日后,沈旻熱退,傷口也逐漸愈合,能坐起來聽周越稟報。
“這些時日宋三姑娘并無異動,只在家中做女紅……”
女紅?想必便是她那日提的要給宋青玨與沈晏做手衣。以她的脾性,能做出什么花樣?沒把自己手指縫進線里便不錯了。沈旻披衣倚在繡金大靠枕中,如此想著,臉色冷漠。
周越繼續(xù)道,“期間她出了兩趟門,一次是與宋大公子一道打馬球,一次是去見了自己閨中密友,打聽詩會的事。”
“詩會?”沈旻覺得奇怪,皺眉問,“她想去詩會?”她已不喜歡他了,何必再違背本性去什么詩會?
周越亦知,宋三姑娘不是喜文弄詩的性子,若是從前,去詩會只怕是為了他家殿下。但這次并非如此,甚至與密友的對話中,她全程沒有提到過秦王。
周越看了眼沈旻大病初愈更顯蒼白的臉色,靜道,“說是想帶宋大姑娘去散心。”
如此便合情合理了。疑點解除,沈旻本該放松的,但他發(fā)覺自己并非如此。
周越見主子不做聲,繼續(xù)道,“大相國寺那邊也無異常,宋三姑娘只是接連三日,每日跪足三個時辰,為殿下求了一道平安符,而后請西域高僧開光賜福……”
沈旻神情一動:跪這么久,膝蓋都磨破了吧?她果然求了符,只是沒有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