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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眸光心虛地轉來轉去,最后撅嘴道,“反正,就是秦王害死了我爹。”
她的反應明顯就是有鬼,宋盈玉再要問,李敏卻怎么也不肯松口了。
“不說了,我還要去衛(wèi)家道歉呢!”李敏不想再被追問,逃難似的跳下羅漢榻。
臨走的時候又冷哼了一聲,“道歉就道歉,下次看見衛(wèi)姝我還罵。”
罵就罵吧,反正罵的是衛(wèi)姝。宋盈玉沒再管她了。
今日雖她沒問到具體緣故,但起碼可以斷定李敏針對沈旻是因為父親的死,也算稍稍解了心里的困惑,其他的,她問不出,其實也和她無關。
宋盈玉將這件事拋到腦后,低頭看向琉璃碗,叫了一聲“哎呀”。
被李敏打岔,她的冰鎮(zhèn)乳酪全化了。不過這也不算難題,重新送去冰鑒里頭便是。
宋盈玉才讓秋棠送走乳酪,沈晏便來了。好歹是定親了的人,有意讓自己顯得沉穩(wěn)些,沈晏沒貿(mào)貿(mào)然往宋盈玉房間來,守禮地等在外面。
宋盈玉失笑,走到花廳,見他額頭有汗,便拿出帕子給他擦,“外頭這般熱么?”
“是我趕路著急了些。上午在讀書,下午才得以出宮,一會兒還要去看二哥。”沈晏一見她便忍不住笑,捏了捏她的手,“今日他告了假,沒去上朝。聽說是因昨晚借了他的氅衣,導致他傷寒,這會兒在別院養(yǎng)病,我得去瞧瞧,很快就走——你好些了么?”
宋盈玉聽他利落的一大番話,眼睛眨了眨,懷疑沈旻是因昨晚下水救她才傷寒。
傷寒便傷寒吧,上輩子他欠她那么多,這輩子為她傷寒一兩次也算該。
表哥……這般熱忱善良,去看看也行。昨晚的事,沈旻既然選擇息事寧人,想必也會維持和表哥的和平。表哥越不參與其中,越安全。
“秦王殿下這身體當真虛弱。”不欲多說沈旻,宋盈玉柔聲笑道,“我沒什么事,也沒凍著。”
“這便好。”沈晏笑著,握住宋盈玉的手,明亮的眼望著她,耳朵漸漸紅了,“母妃和父皇說妥了,中秋宮宴就會給我們賜婚,待我滿了十八,便成親。”
沈晏羞澀,弄得宋盈玉也面皮微微發(fā)熱,輕咳了一聲,微笑道,“好。”
皇帝賜婚,意味著事情徹底確定,昭告天下,再無生變的可能。如此,娘親姑母也可盡早安心。
沈旻別院在城外,沈晏快馬加鞭趕去,也須費不少時間。
當他在山林疾馳的時候,沈旻正命暗衛(wèi)拿刀,要切去李林的尾指。
李林腦袋上蒙著黑布,嚇得抖如篩糠,發(fā)出慘叫,又不斷求饒,“饒命,饒命,我再也不敢欠錢不還了!”
沈旻端坐在圈椅上,慢條斯理用杯蓋拂去茶水面上的尖葉,而后淺呷了一口,姿態(tài)從容雅正,好似在高朋滿座的詩會,而不是傷人奪物現(xiàn)場。
楊平立在一邊,看著沈旻干裂滲血的嘴巴,有些擔心:主子這頻頻生病,實在叫人擔心。
至于李林,吃喝嫖賭樣樣沾邊的人,怎樣教訓都應該。
沈旻待李林嚎累了,才不緊不慢示意暗衛(wèi)繼續(xù)。
此時他們冒充的是被李林欠下巨額賭債的賭場中人。那賭場不在京中,背后的真實主人是三皇子沈昊。
一個借錢也要賭,一個開賭場,兩方都不是什么好人。
當然,沈旻覺得自己也不是。
暗衛(wèi)用粗獷的聲音道,“我可以免除你欠的賭金,但有條件。”
李林撐著跪起身,磕頭如搗蒜,“您說您說!只要放了我,我什么都答應!”
沈旻瞥了他一眼,極輕地笑了一聲:李林和他的妹妹,性子倒是全不一樣,也不像他的父親。畢竟當年,那也算是一員猛將,膽敢追殺一位皇子十余里而不放棄,被他與周越反殺時,也沒吭一聲。
“聽說你爺爺是什么有名的大儒,受人追捧。我們要他的真跡,書畫、文章、字帖、往來信件,都行,只要是真跡。”
李林跳到喉嚨的心,落回了肚子:還好對方只為求財。
沈晏被請進主院庭中時,吸了吸鼻子,疑惑,“二哥你在做什么,好重的血腥味。”
沈旻坐在搖椅中,懶洋洋抱了一只,同他一樣一身雪白的貍奴,輕笑,“你鼻子倒是靈。廚房里殺魚割傷了手,剛處理好。”
“傷寒時不是要忌魚腥?”沈晏也沒多想,看見沈旻唇上裂的幾道血口子,皺眉,“你們怎么照顧你家主子的,水都不知道給主子喝?”
楊平冤枉,看向周越,昨日黃昏到今日中午,都是周越跟著沈旻。雖自己抵達別院后盡力補救,仍是晚了。
周越也冤枉,但他不能說。他想著楊平和沈晏的反應,明白主子的計策奏效了。誰也沒有懷疑,他唇上有一個破口,是咬痕。
沈旻輕咳了兩聲,笑道,“不怪他們,是我自己體弱了些。”
沈晏望了望沈旻泛著薄紅的臉,便知他熱還未退,很是歉疚。走到桌邊,親自給他倒了杯水,又拉高他膝上搭的絨毯,為昨晚借衣的行為道歉。
沈旻十分寬容,不僅不責怪,反而安慰。
片刻后沈晏總算好受些了,抱起他懷里的波斯貓,憐愛地揉了兩下,“這貓如此罕見,二哥哪里尋來的?”
沈旻不緊不慢喝著水,“富商那兒買來的,回頭送給母妃賀壽。”
“對啊,貴妃娘娘壽辰快到了。”沈晏抱貓坐到旁邊,真心實意地夸贊,“論孝心,咱們兄弟幾個二哥當屬第一。回頭我也給母妃弄一只,不過她應該喜歡橘色貍花。”
沈旻忽然想起,似乎在三四年前,宋盈玉也與他說過,她喜歡橘貓。
沈旻一時不說話,沈晏也不覺得異樣,一邊順毛一邊問,“我來時見岔路那一邊還有一處院子,二哥可知是誰家的?”
沈旻道,“似乎是許江家的。”
“咦,他家向來樸素,還能置得起這里的院子,回頭我得去參觀參觀。”
這片區(qū)域背靠康山,以溫泉聞名,宅子都不便宜。沈旻這座,還是前次獵場中箭,父皇賜給他療養(yǎn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