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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兄弟姐妹表親各自送上精心挑選的禮物,就連衛衍這個準姐夫,與許幼蘺這個新近好友,都各自送來了賀禮。
不多時沈晏從宮里過來,眾人或坐或站,濟濟聚在宋盈玉居所的明間,看他送的什么禮。
如今兩人定親,關系不同以往,沈晏自然鄭重。他手里端著一個錦盒,俊目含笑,又微有些羞澀,在所有人注視的目光里,不緊不慢將其打開,任盒內瀉出一片燦燦金光來。
宋盈書坐在沈晏身側,最先看清楚,“哇”地感嘆了一聲:那是一支,比宋盈容小臉還長大的鳳凰銜珠展翅金釵,不僅金貴,重要的是,男子送女子發釵,意義與眾不同。
她戲謔地看向宋盈玉,“日后三妹妹可戴著這只發釵,給姑母敬媳婦茶。”
三郎宋青禾站在宋盈書身后,忍俊不禁,“從小表哥送阿玉的禮物,便格外與眾不同。”
表妹馮娉一拍大腿,后知后覺,“難怪那年春節,我和阿玉打架,表哥偏幫阿玉。”
沈晏被臊了個十成十,望天道,“有么,沒有罷。”
眾人齊聲歡笑起來。宋盈玉在笑聲中,也是雪頰泛紅,而后看了沈晏一眼,堅定地取下發髻上原本的珠玉頭面,帶上了金釵。
沈晏一下子便笑了。
*
十月初八,天朗氣清,大吉,宜出行、婚娶。
頭兩天宋盈玉便從自己的私庫里,撿了許多貴重的錦緞布匹、金玉首飾、器具擺件等等,添在了宋盈月的嫁妝里。
她嘴甜,受寵,從小得的禮物多,加之給沈旻護駕受賞,可謂是公府姑娘私產之最,加之性子又真誠,當下給姐姐送禮毫不吝嗇。
吉時到,宋盈玉更是親手將團扇遞到宋盈月跟前,恭敬地福身行禮,誠摯道,“祝姐姐此去,平安康樂、福壽綿長;和姐夫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宋盈月徹底擺脫厄運,亦是公府改變命運的一部分,如此也不負宋盈玉的苦心。
宋盈月眼眶泛紅,輕輕擁抱她,“多謝阿玉,照顧好爹娘弟妹。”
宋盈書失笑,分別攬住兩人的肩,“同在京城,傷感什么,自家姐妹,常走動。”
衛衍穿了一身紅色喜服,更顯蘭芳玉貴,郎艷獨絕。他面含喜悅地將宋盈月迎出閨房,拜別叔父與岳母,而后上了喜轎。
衛家迎嫡長媳,宋家嫁嫡長女,兩家皆是極盡濃重。迎親與送親的隊伍合在一起,綿延數里、鞭炮聲、喜樂聲響徹半邊天。
宋青玨告了假,從軍營回來,與宋青禾一道護送長姐,步入新的生活。
宋盈玉站在公府正門前,看著隊伍慢慢遠去,又回頭看了看上了新漆的朱紅鉚釘大門,最后視線落在莊嚴的匾額上。
宋家會越來越好。
宋盈玉欣慰地笑了起來,正笑著,眼角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不由得一愣。
是沈旻。
公府門前數尺內,都是前來湊喜氣、拾銅板、撿銀瓜子的人,熱熱鬧鬧、擠擠挨挨。
而他獨自站在對面墻角的陰影里,隔著人群深深凝望著她,神情蕭瑟孤寂。
看得宋盈玉心尖莫名一顫,迷惘地和他對視了片刻。
直到醒悟不妥,挪開眼,眨了眨,再要回去看時,角落里
已空蕩蕩。
好像從來沒有站過人。
便當自己眼花吧。宋盈玉笑著搖了搖頭,心道,終于可以準備兄長的事了。
*
月光如水清冽,星辰如碎裂的冰晶,空氣,亦帶著秋的寒意。沈旻于這清寒中,坐在那顆參天泡桐下,喝著一壇清苦的酒。
這次周越沒陪他一起喝,只站于一旁,皺眉勸道,“殿下,夜深了。”
他知道主子心里苦痛,但酗酒,只一次便該夠了。
但其實沈旻并不覺得苦痛,他微微一笑,語調平和,“無事,我早已習慣。”
無論是枯坐到天明,還是借酒入眠而后噩夢連連,他都已習慣。
他只是,許久未與宋盈玉相見,太過思念了。想著如今重生,或許酒后他能做個美夢呢?
今夜云裳不當值,只是見沈旻酗酒,放心不下,便還未回房,在葳蕤軒忙忙碌碌,時不時來到庭院中觀望。
只有宋三姑娘,能如此影響主子的心情。
云裳走上前,在沈旻抬手再度倒酒的時候,輕聲勸道,“殿下,飲酒傷身,宋三姑娘,會擔心的。”
沈旻聞言笑了笑,“是啊,你說得對。”
飲酒傷身,他若是傷了身,又拿什么,再去贏回宋盈玉。
兩刻鐘后,沈旻終于緩緩入睡,再醒來,發現自己身處黑暗里。
鼻端有一股難聞的味道,潮濕、沉悶,混合著濃郁血腥氣、以及金駿眉的茶香。
耳邊,則是男子凄厲的慘叫,“我招!我招!饒過我!”
頭頂有天光漏進來,透過鐵柵欄天窗,斑駁地投射在沈旻身上。
沈旻很快明白過來:他又做夢了,還是一個,和太子、宋青玨,都有關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