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旻轉頭微微一笑,“衣裳已放在臥房內(nèi)了,你進去更換吧。”
宋盈玉面露感激,行了一禮,“多謝殿下。”
臥房內(nèi)的布局,乃至每一件家什,檀木床、紅綃帳、玉畫屏……都和從前半點不錯。甚至羅漢榻上,還放了個橘貓繡樣的抱枕。
宋盈玉不欲多看,只拿起了放在床榻上的,一套侍女的衣服。
那是秦王府普通侍女所穿的樣式,青綠撒花對襟襖,月白短袖背子,厚厚的破裙。
冬日衣衫繁復,宋盈玉只脫下斗篷與外衣,很快將衣裳穿好。
而后云裳進來,給宋盈玉行禮,“奴婢給姑娘梳頭。”
她的樣子同楊平一樣,十足恭敬,令宋盈玉不慣,不過她也沒說什么,而是笑了笑,“有勞。”
云裳給宋盈玉梳的是雙丫髻,她的手法嫻熟之外,又特別細致溫柔,梳的時間有些長了,讓宋盈玉不禁出神。
她想起給她梳過發(fā)的幾個侍女,秋棠輕柔,春桐麻利;進入東宮后有個叫竹影的,卻好像和梳子有仇,很難梳出好看的發(fā)髻……但她卻是,宮里對自己最好的人。
“好了。”隨著云裳的一聲低語,宋盈玉回神,看向銅鏡。
低低垂在腦袋兩側的發(fā)髻更顯臉圓眼大,讓宋盈玉仿佛小了兩歲,嫩生生的。
沈旻看見她時,目光更加溫柔,笑道,“你這模樣,讓我想起來,你自幼生得玉雪可愛,叫人……喜歡。”
說最后四個字的時候,沈旻感覺心尖有些顫抖。畢竟這是兩輩子加起來,他第一次隱晦地當面述說愛意。
第50章 說明真相
沈旻想起, 他的父皇母妃教過他籌謀算計,教過他統(tǒng)御四方,卻沒有教過他如何真正去愛一個人。
上輩子, 他似乎從未對宋盈玉說過,什么表明心意的話。這輩子的這一刻,他也只敢, 隱晦地試探。
宋盈玉很是配合, 同他一起遙想當年,“是啊,我也記得, 二哥哥向來待我好,我十分感激。”
她又喚回了二哥哥, 她的眼里,有柔順, 有笑意,卻沒有真的動容。
慢慢來。
沈旻沒再開口,轉頭拿過案上的一條長鞭, 像從前的宋盈玉那樣, 將之系到了自己腰間。
宋盈玉盯著沈旻的腰, 有些詫異,待他走出了門才想起跟上他, 提起裙子匆匆追上去, 走到他身側,疑惑道,“死牢會讓人帶兵器進去么?”
這長鞭,應該就是報仇的工具了。
沈旻放慢了速度,配合著宋盈玉的步伐, 溫柔道,“我有辦法,不用擔心。”
宋盈玉便不再多問了。
兩人在院門口見到楊平,對方一手提著一個食盒,一手抱著沈旻的黑色狐裘,望著兩人的眼神,恭敬得近乎諂媚。
沈旻親力親為,將食盒提在自己手中,又把狐裘接過,遞給宋盈玉。
宋盈玉懷抱柔軟的狐裘,只覺得整個人都暖融融了。
半個時辰后,兩人抵達昭獄。下馬車前沈旻將狐裘披在身上,站起身時,高大挺拔的身姿被狐裘整個攏住,確實看不見腰間的長鞭。
宋盈玉提著食盒,跟著緩步而行的沈旻,一前一后,穿過幾層守衛(wèi),進了獄門。
這里是最為陰森絕望、死氣沉沉的地方,所囚犯人連喊冤都不會發(fā)出,一個個躺在亂草堆上,一動不動,仿佛已經(jīng)死了。
獄卒手持火把在前方領路,沈旻回頭看向宋盈玉,柔聲問,“會害怕么?”
前世已經(jīng)來過,當時她和春桐秋棠三個弱女都走過了,遑論此刻身邊站了個真龍?zhí)熳印K斡駬u頭。
沈旻仍是停下腳步,等宋盈玉到了身邊,同她并肩而行,而后到了死牢最深的地方。
長久的囚禁、陰暗、屈辱、絕望,令沈晟時而渾噩、時而癲狂。
他本昏昏沉沉地躺著,聽見牢門打開的聲音,好半晌才緩緩轉頭,然后在認出沈旻之后,猛地爬起來,野獸一樣嘶吼著撲向沈旻,“我要殺了你!”
但兩步后便沒了力氣,軟倒在地上——長久的關押令他孱弱;何況獄卒為了好管理他,偷偷在他飯菜里下了會讓人無力的藥物。
沈晟只能盤腿坐在地上,粗喘著氣,蓬頭垢面,只有那依舊還挺著的脊背,能看出昔日儲君的風采。
沈旻揮手示意獄卒退下,轉頭溫柔看向宋盈玉,知道她最關心什么問題,便也直說道,“你那日翻墻出秦王府,可有聽見什么響動?”
宋盈玉回想著,那時她確實聽見了金屬碰撞的聲音,還以為是王府親衛(wèi)追來,逃得更快了。
但沈旻特意提起,或許意味著,其中有著誤會,或者玄機。
宋盈玉抿唇,輕輕點頭,“聽見了類似鎧甲、兵器撞擊的聲音。”
沈旻臉露遺憾的笑意,嗓音沉緩,“那是我派給你的暗衛(wèi),在與沈晟的余孽戰(zhàn)斗。”
仿佛有巨石砸下,在宋盈玉的心湖激起軒然大波。她懵然地看向沈旻,腦海里晃過他曾對她說過那些話:“京中局勢收緊”“外面人事紛亂危險莫測”……就是因為這個?
沈旻深深嘆息,“御史臺告發(fā)沈晟謀逆,牽連公府。我為了你與女兒的安全,設了三道鎖,第一道是衛(wèi)姝與王府護衛(wèi),第二道是凝香居的下人,第三道,是暗衛(wèi),但……”
宋盈玉明白了。
——但都被這樣那樣的理由,破開了。沈旻在奉旨查案,衛(wèi)姝被貴妃召走,府兵也大多在外,而后宋盈玉設法遣開下人,避開剩余不多的護衛(wèi),翻墻出了府宅。
如果這個時候,暗衛(wèi)能攔住她,那么她便無法成功離開,也不會親眼看見公府的敗落,更不會聽見,宋盈月那一番摧心剖肝的話語,最后小產(chǎn)。
但偏偏,所有的事情一起發(f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