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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我讓你看管的人,不僅在你眼皮底下徹底消失,還換了一層讓你——讓我——都一時無法輕易動他的身份,回來了。”
真有趣,還懂得利用名人公信力作為庇護傘,倒是變聰明了。
肖策的背脊繃得更直,頭低得更深:“放跑他是我工作的重大失職,老板。我無可辯駁,愿意接受任何處置。”
“不。”宋言禎收斂笑意,神情靜默下來,
“他遲早會逃,跨國監管你能做的有限。”
聽到老板對自己的工作早有預估,肖策分外詫異,抬頭看他:“老板?”
“你的過失,是在僅有能做的工作中一再疏忽。”他頓了頓,語調淬成冰錐,刺向肖策,
“你猜,如果沈澈走海路,是怎么做到兩天內抵達國內?”
肖策震驚地擴了下瞳孔,知道自己刻意隱藏的部分沒瞞住,張口說不出話。
“錢青的人護送他轉至溫哥華機場,而你見他登船先入為主,直接撤掉了機場防線,過后也沒有再次排查,是么?”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肖策,你告訴我,第一次是疏忽。這第二次,算什么?”
長久的靜默中,肖策壓抑的呼吸越發沉重。
“對不起,老板,我不該。”
宋言禎抬手,指尖無節律輕點在額角,片刻后忽然狀似隨口一問:“肖策,你喜歡鋼琴嗎?”
肖策心頭一凜。
“從明天起,你在公司所有期權激勵削減,總助事務暫停。”
不等回答,老板椅轉向窗外背對著他,宋言禎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去大廈一樓前廳負責維護那臺鋼琴擺件,明白了么。”
肖策在聽到這句后心下震顫,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氣。
跟隨宋言禎數年,到這個職位他已經不是簡單的助理,而跟【松石】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宋言禎從沒有這樣狠厲重罰過誰,但好在還保留了職務。
頂多在前臺妹妹面前丟兩天臉罷了,肖策感恩欠身:“是,老板。”
“出去。”
辦公室恢復沉寂許久,宋言禎一動不動地坐在原處思索。
日暮偏西,昏光斜切進來,沒能將男人濃重的背影照透,只在他身上割裂出極端色彩的光與影。
良久,他拎起車鑰匙,起身去接妻子下班。
那頭,【貝曜集團】
貝茜不想碰見別的同事,特意拖延了一會兒下班時間,從特殊通道的獨立電梯下來,躲著人群走出大樓。
宋言禎那輛純黑ghost已經靜候在路邊,他靠在車邊,在看到她走出的第一時間迎上去拎過她手里的包,皺眉:
“賴熙源呢?不是說過不準讓你獨自提重物?”
貝茜都被他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沒好氣懟回去:“我讓他到點先下班了,怎么啦?這點東西對我來說根本就不重,少瞧不起人了好嗎!”
宋言禎默了一瞬,語氣放輕:“抱歉。”
轉而將她的包放進車里,將情緒壓低至平常語氣:“只是聽說你下午出外勤和別人撞上了,怕你出事。”
貝茜一晃神,想起剛才在藝協內與她相撞的人,那個坐著輪椅的男人。
——男人倒在地上的時候,甚至比她這個孕婦的模樣更要凄慘得多。
那個人似乎很怕冷,穿著淺白色羊絨針織衫,身上還蓋著一條薄毯保暖。
因為被她帶倒在地,他很痛苦地皺起眉頭,透白的臉上都泛出疼意的薄紅,毯子也萎地揉皺。
可是所有的痛感和病色,在男人抬頭看到貝茜的臉時,陡然消散,消瘦的臉慢慢爬上震驚神情,緊緊盯著她說不出話。
小賴當時立馬沖上來小心扶起貝茜,還不忘斥責男人:
“我說哥們兒你輪椅開慢點兒吧,我姐可是孕婦。”
“孕婦”病人單薄如游絲的嗓音重復這兩個字,似乎還沒理解到話里的意思。
對方的朋友趕過來扶起輪椅,也很不服氣,差點和小賴吵起來。
“小賴,沒事。”貝茜知道自己雙手緩沖摔得不重,彎腰從地上撿起了那位病人的保暖毯,順手搭蓋在他腿上,
“祝你早日康復。”
——想到這里,貝茜揮揮手,坐進宋言禎車里:“我沒大事,用手撐著地了。”
宋言禎也如常繞進駕駛位,繞過車前,開門,坐入,關門,一切正常,只是視線全程鎖定在她稍帶情緒的臉上。
是擔憂也是試探,他再次出聲:“保險起見,做個全面檢查?”
“不是才剛做過檢查嗎?才不去,好麻煩。”貝茜孕期本就脾氣不好,下了班只想回家休息。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