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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不再是簡單賣布,而是賣設計、賣品牌、賣一種生活方式
莊明玉滿腔悲憤地來到莊文家。
一進門,看到挺著孕肚、正坐在沙發上插花的王曼,以及聞聲從書房出來的莊文,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決堤而下。
“阿文,阿曼,你們說說,這叫什么世道啊。”她坐到沙發上,就開始哭訴,“阿俊他……他為了那個林真真,要把我趕出家門啊,我說了幾句實話,他就跟我拍桌子,說我不尊重他老婆,干涉他們教育孩子……現在好了,直接讓我來你們這里住,說不需要我幫忙了,我這當媽的,辛辛苦苦一輩子,到頭來落得這個下場……”
她添油加醋地將沖突過程說了一遍,尤其突出了林真真如何“頂撞”她,莊俊如何“偏袒”媳婦,而她自己如何“委屈”、“被嫌棄”。
莊文聽著母親的哭訴,看著母親傷心欲絕的樣子,眉頭越皺越緊。
他是長子,從小受的教育就是孝順父母、和睦兄弟。在他傳統的觀念里,母親縱然有不對,但作為兒子,尤其是莊俊作為小兒子,如此直接地頂撞甚至“驅逐”母親,簡直是忤逆不孝!再加上王曼在一旁適時地輕聲嘆息,添上幾句“媽您別氣壞了身子,阿俊可能也是一時糊涂”、“真真年紀小,可能不太懂規矩”,更是火上澆油。
莊文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安撫了母親好一陣,答應讓她安心住下,然后對王曼說:“曼曼,你陪媽說說話,我出去一趟。”
他要去潮興,找莊俊問個清楚。
潮興紡織,莊俊辦公室。
莊俊安撫好林真真,又回到公司處理文件。剛處理完一份緊急訂單,正揉著太陽穴緩解疲憊,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沒等他回應,莊文便推門走了進來,臉色帶著一絲興師問罪的意味。
“哥?你怎么來了?”莊俊有些意外,站起身。
莊文沒有寒暄,直接走到辦公桌前:“阿俊,媽剛才到我家了,哭得很厲害。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那樣對媽?”
莊俊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嘆了口氣,示意莊文坐下:“哥,你先坐,聽我慢慢說。”
“我不想聽你怎么說!”莊文打斷他,語氣帶著長兄的責備,“我就問你,媽是不是因為你和你老婆,才被氣走的?你是不是跟她說了重話,甚至讓她去我那里住?”
“是,但我……”
“阿俊。”莊文痛心疾首地說,“你忘了爸是怎么教我們的了嗎?百善孝為先。媽就算有千般不對,萬般不是,她是生我們養我們的媽,她年紀大了,觀念舊了點,說話直了點,我們做兒子的,就不能多忍讓一點?多哄著一點?你怎么能為了維護老婆,就跟媽針尖對麥芒,甚至把她趕出家門?你這讓媽心里多寒心?讓外人知道了,會怎么看待我們莊家?怎么看你這潮興的老板?”
他越說越激動,傳統的宗族觀念和長子的責任感讓他無法接受弟弟的行為:“是,真真是你老婆,你護著她,我能理解。但再怎么樣,也不能越過孝道這條底線。你現在事業是成功了,翅膀硬了,但不能連根本都忘了,媽對真真有意見,你可以慢慢調解,可以背后做工作,怎么能鬧到這一步。”
莊俊靜靜地聽著大哥的訓誡,沒有立刻反駁。他知道大哥的出發點是好的,是深受傳統孝道文化影響的結果。但他也深知,哥哥并不完全了解事情的根源和全部真相。
等莊文說完,莊俊才說:“哥,你說得對,孝道是根本,我從來沒忘,也不敢忘。媽生我養我,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但是,哥,孝道不等于愚孝,更不等于要犧牲我自己的小家庭的和睦和妻子的尊嚴去換取一個虛假的‘孝順’名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繁忙的廠區:“媽對真真,不是簡單的‘有意見’、‘觀念舊’。是從骨子里的看不起,是根深蒂固的出身偏見。她可以當著曉陽的面,說真真是‘出去自己玩,不要他’;可以當著鄰居的面,說真真是‘外省打工妹’、‘白眼狼’;可以因為真真開了個公司,甚至家里人還到處散播,挑撥客戶給我施壓……”
莊俊沒有把挑撥者是王曼這件事擺在臺面上,他看向莊文,“哥,如果今天,是曼姐遇到同樣的情況。媽當著你們未來孩子的面,說曼姐的不是,用難聽的話侮辱她,甚至影響曼寧的生意,你還能心平氣和地只說‘媽年紀大了,要多忍讓’嗎?你還能要求曼姐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只為全一個‘孝’字嗎?”
莊文被問得一怔,張了張嘴,卻沒立刻說出話來。他想起妻子王曼懷孕后自己小心翼翼呵護的心情,倘若母親真對曼曼說出那般刻薄的話,他心中一緊,那股基于長子責任的怒火被戳破了一個口子。
他不得不承認,莊俊的質問直擊要害。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已然復雜了許多:“阿俊,你這話,唉……”
莊俊繼續說道:“真真二十歲就嫁給我,在廣州舉目無親。我是她丈夫,是她在廣州最親的人。如果連我都不能在她被無理羞辱、被惡意中傷的時候站出來保護她,維護她應有的尊嚴,那我這個丈夫還有什么用?我還配做曉陽的父親嗎?”
“我對媽盡孝,可以是在生活上照顧她,在經濟上供養她,尊重她的意見。但我不能,也絕不會,用犧牲我妻子的幸福和自尊來作為代價。這不是孝順,這是懦弱和愚蠢。”
“至于把媽送到你那里,”莊俊解釋道,“不是趕她走,而是現階段最好的選擇。大家情緒激動,需要冷靜的空間。媽在你那里,有曼姐陪著,環境也熟悉,能放松心情。我和真真也需要時間和空間,來理順我們的小家庭,建立我們自己的育兒方式。這也是為了更長遠的、更健康的相處模式。等大家都平靜下來,我會再去接媽,跟她好好談。”
莊文知道自己是說不過莊俊的這張嘴的,因為他不得不承認,莊俊的話有道理。他之前的憤怒,更多是源于對傳統孝道的刻板維護和對母親情緒的本能偏袒,卻沒有深入思考矛盾的本質和莊俊不止作為兒子,還有作為丈夫、父親的責任。
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阿俊,你說得對,是哥考慮不周。媽對真真的態度,確實過分了。保護自己的妻子,是你作為男人的責任。這一點,哥支持你。”
“不過,媽那邊,你還是要多耐心。她畢竟年紀大了,思想轉不過彎來。方式方法上,盡量委婉些,別太傷她的心。找個時間,我去跟媽聊聊,也勸勸她。”
莊俊看到莊文態度的轉變,心中松了口氣,點了點頭:“謝謝哥。媽那邊,就麻煩你多安撫。我會處理好的。”
莊文離開后,莊俊剛想拿起電話,打給林真真,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莊俊收斂心神,應道。
門被推開,探進來的是林真初那張還帶著幾分青澀的臉。林真初剛才就在辦公室門口,結果正要敲門,就聽見里面傳來大莊總說:“怎么能越過孝道這條底線。”接著是俊哥回應:“不是觀念舊,是根深蒂固的出身偏見。”他頓時愣在門口,心里“咯噔”一下,他雖然沒聽全,但是明白這爭吵與姐姐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