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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栩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語氣冰冷刺骨。
“別說你一個陳朗,就算是厲先生親自保你,我也有辦法讓你在這座城市,徹底消失。”
陳朗渾身一顫,終于撐不住,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上,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隨即終于是重重松了一口氣。
“厲總說過,您來辦公室半小時以后,如果察覺到了異常,我就可以告訴您了…”
冥栩的瞳孔驟然一縮。
厲先生?
是厲湛讓他隱瞞,是厲湛聯合陳朗,一起騙了他?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炸開。
所謂的暗網舊案,所謂的機密任務,所謂的陳朗處理不了…
從頭到尾,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而這場騙局的目的,就是把他從家里支開,讓他離開厲湛身邊。
想到這里,冥栩臉色驟然大變,心底瞬間被巨大的恐慌與不安席卷,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厲湛已懷孕八月,隨時可能生產,隨時可能出現意外。
他們把他騙走,家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該死!”
冥栩低咒一聲,再也顧不上逼問陳朗,猛地轉身,抓起桌上的手機與車鑰匙,瘋了一般朝著辦公室外沖去。
每一步都用盡全身力氣,心臟狂跳不止,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立刻回家,馬上回到厲湛身邊!
千萬不要出事,厲先生,千萬不要出事…
他一邊狂奔,一邊瘋狂撥打厲湛的電話,聽筒里卻只傳來冰冷的忙音。
無人接聽。
冥栩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騙局,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而他,竟然真的傻乎乎地離開了厲湛身邊,把他一個人留在了家里。
電梯下行的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冥栩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如果厲湛有任何意外,如果…
他不敢想象,也絕不接受。
等他瘋了一般沖回停車場,坐進車里,車子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狂飆出去時,他才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這場騙局,從清晨厲湛開口說要去公司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而他,心甘情愿地踏入了愛人精心編織的陷阱里。
只是這一次,他不知道,等待他的,究竟是一場驚嚇,還是一場更大的溫柔…又或者,是足以讓他崩潰的意外。
車輛來時匆匆,回時更是近乎亡命,引擎轟鳴著劃破街道,冥栩死死攥著方向盤。
一路上,他顫抖著手,一遍又一遍撥打厲湛的電話。
一次…
兩次…
三次…
聽筒里單調的嘟嘟聲,每一聲都狠狠砸在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上。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順著下頜線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他恨不得此刻能生出八條腿,恨不得車子能插上翅膀,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瞬移到厲湛身邊,將那人牢牢護在懷里。
可他不能。
他只能被困在飛馳的車廂里,一邊被無邊無際的恐慌吞噬,一邊咬牙將油門踩到底,瘋了一般朝家的方向趕。
緊抿的唇瓣被他用力咬破,腥甜在口腔里蔓延開來,鮮血順著唇角緩緩溢出,滴落在黑色衣料上,刺目得驚心,冥栩眼眸干澀得發疼,卻半點淚水都流不出來,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清晨的一幕幕。
厲湛起床時略顯刻意的語氣,
他說起暗網任務時眼底一閃而過的異樣,
他堅持要出門卻又輕易被自己勸服的反常,還有陳朗那過于熟練過于刻意的回答…
一幕幕串聯起來,清晰得殘忍。
都怪他…都怪他。
厲先生明明表現得那么反常,他卻半點警覺都沒有,傻乎乎地被支開,被一場漏洞百出的戲耍得團團轉。
是他不好,是他太大意,是他不配守在厲湛身邊。
無盡的自責像潮水般將他淹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溺斃。
車子一路狂飆駛入別墅區,他甚至沒有半分耐心將車停穩,直接朝著車位方向狠狠一甩,車門都沒顧上關,便推門跌跌撞撞沖了出去,發了瘋一般往家里狂奔。
家門口,他手心全是冷汗,濕滑一片,指紋鎖反復提示無法識別。
“滴——無法識別。”
“滴——無法識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