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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阿綠一轉頭,發現兼先生已經走了,房前只剩下了她。
于是,她只能獨自敲了敲門:“義勇先生,吃點什么吧?小心餓壞了。”
沒有回應。
昨夜的積雨從屋檐漏下來,發出清脆的響聲,一旁的竹葉被洗的纖塵不染。阿綠微微呼了口氣,腳發冷地蜷了起來。
屋內一團寂靜,像是無人在此。她又試探著喊了一聲:“義勇先生,你的傷口也需要處理。”
還是無人回答。
她的眉心微折,心底涌起了一股淡淡的沮喪之情:錆兔不在了。她尚且如此傷心,更何況是義勇呢?也許,今天也等不到他露面了吧。
就在她這樣想著的時候,那扇似乎會永久閉合的房門忽然打開了,一道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進來吧。”
阿綠微愣,抬起頭來,就看見了義勇比從前更顯瘦削蒼白的臉,像是久不見天日的病人一般毫無精神,眼下還有失眠所致的青黑。他的手上有傷口,但那繃帶已經被血污浸透了,一團可怕的紅。
在看到他的一瞬,阿綠便拋卻了先前的悲傷。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強烈的責任感:她必須讓這個少年重新打起精神來。所以,她不能顯得軟弱。
這一刻,她似乎回到了背著病重的妹妹阿靜奔跑在小鎮街道上的夜晚。但不同的是,妹妹還沒有死去,只要她跑的快一點,再快一點,就能把面前的人救下來。
第27章
窗只開了一半,外頭又是灰蒙蒙的雨天,因此房間里光線晦暗,一切都像蒙著一層黑色的軟紗,叫人分不清是自己睡眼昏聵,還是天色太過陰沉,或者二者皆是。
義勇站在六折的屏風前,一道斜斜的影子慢慢越過屏風腳。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寢衣,發絲凌亂,仿佛剛從噩夢中驚醒,眼底也有著淡淡的血絲。
阿綠看著他這幅模樣,將食物放在一旁的小幾上,說:“先吃點什么嗎?”
義勇搖了搖頭:“沒什么胃口。”
“可是,一直不吃東西的話會餓壞的吧。”阿綠認真地說。
聞言,義勇的眼簾慢慢垂落,遮去了近半的眸光:“……只要閉上眼,我就會想到那座山里的事情。血的味道…太濃郁了,讓我什么都吃不下。”
阿綠也沉默了。
血的味道……
是參與選拔的人所流下的鮮血吧?其中,也許還有錆兔的……
淅淅瀝瀝的雨水落在窗臺上,發出玉珠一般的輕響,愈顯得屋內一片寂靜了。
阿綠有些犯難。
如果一個人沒有胃口,卻要強迫對方吃飯的話,這無疑會給人帶來困擾。從前阿靜發高燒時,什么都吃不下,舌頭也品嘗不出味道來,要讓阿靜吃下東西,就是件很難的事。而且,貧窮的她們那時只有發霉的食物,這些東西難以下咽,讓阿靜更受折磨。
阿綠皺眉,思考了一陣,說:“義勇先生,我給你講故事吧!”
“……什么?”義勇抬了頭,有些不解她為何突然這樣說。
“我出生的地方,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阿綠將語氣放得溫和了些。她一邊說,一邊順手端起了飯碗和筷子,遞給義勇,“一邊聽我講故事的話,也許就能分分神,不再想著選拔的事情了。”
義勇的目光有些遲疑。安靜片刻后,他應下了:“……好。”
阿綠微呼了一口氣,娓娓說起了從前在花街的見聞。
“我十歲的時候,家附近的店里有一個年輕的花魁。據說她貌美如花,傾國傾城,比這條街上所有的女人都要美。許多男人聽聞她的大名,紛紛趕來見她。不過,見她的代價也很大。要想和她一起喝杯茶,就得花很多錢。而且,因為她太過美貌,所以在喝茶時,她也絕不會摘下面紗,防止將男人迷得暈倒。”
“然后呢?”義勇問。
“許多客人慕名而來,與她喝了一杯茶后,都說自己花的錢值得,這個女人比天上的輝夜姬還要美。這個花魁就靠著陪客人喝茶和聊天賺了很多錢,名氣越來越大。直到有一天,她的名字傳到了一個大富人的耳中。富人很有權勢,命令這個花魁一定要摘下面紗——”
說到這里,阿綠微呼了一口氣。因為口干,她停頓了一下。
而對面的義勇則聽得入神,無知無覺地用筷子撥著飯,已經吃了半碗了:“后來呢?”
“雖然富人這樣命令了,可花魁卻怎么也不肯,一會兒說自己太過美貌,一會兒則說這是店里的規矩,后來又說她去了面紗便會遭逢不幸……富人不耐煩了,便叫人把花魁的面紗扒掉了。大家定睛一看,卻發現這個花魁奇丑無比,一點都不好看。”
“怎么會這樣?”義勇問。因為嘴里有米飯,他的聲音稍微有些含糊,“是…在騙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