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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惆悵的失落慢慢爬上了她的內心。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義勇沒有回環余地的回答,她還是覺得有些難過。
但她是個懂事的人,不希望義勇為了自己無禮的要求而違背內心。于是,她露出了溫和的面色,說:“也好。成為保護他人的獵鬼者是你的愿望……早日踏上行程,一定是你所希望的吧。”
義勇點了點頭。
“我先走了。”
說完,他就轉過了身,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地離去了。
春夏之交的夜晚,早蟲的鳴叫一團一團散落在草叢中。庭院的石燈黯淡地閃爍著,仿佛一陣風便會熄滅。他獨自穿過長長的走廊,袖袍被夜風吹得輕舞,影子很長,一直蔓延向黑夜的另一個角落。
阿綠就這樣看著他一點點地越走越遠了,直到徹底看不見為止。
等她踮著腳尖張望幾次,確定義勇真的走了,她才小小地嘆了口氣。
總覺得,義勇今晚原本是想來找她說什么的,但最后卻改了主意,把那些想說的話藏起來了。
這是為什么呢?
是因為自己做了什么不該做的、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嗎?
阿綠皺眉,思索起了自己方才的言行。
下一刻,她便想起來了——就在剛才,她將義勇當做了錆兔,并告訴對方,自己會好好照顧義勇,像照顧弟弟一樣。
難道,是因為這句“當成弟弟”,義勇才會顯得如此奇怪嗎?
可是,為什么?
阿綠有些困惑地思索著。
旋即,一個奇怪的可能性便涌上了她的腦海——莫非,義勇對自己……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阿綠的面色便微微一僵,耳根也輕微發燙。
她有些無措,手指絞緊了袖口,像是頭一次踏出家門的小姑娘似的。
旋即,她就在心底暗暗訓斥起了自己:阿綠,你也太過自大了!你也不是什么美人,怎么就開始妄想別人會喜歡上你呢?義勇對你,也許只是同伴之情啊!
這樣想著,阿綠微微呼了一口氣,像是避過了一件麻煩事似的,心里的石頭也悄然落下來了。
一定是她想多了。
阿綠開始往自己的房間走。
這段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原本消不了多少時間,可今日卻像是有無限那般長。她踏在走廊上,腦海里便忍不住想起與義勇相處的點點滴滴來,面上的神情也因此酸澀地皺在了一塊兒。
義勇這個不擅言辭的笨蛋,明明是和她兩看生厭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說出了“很臟”這種惹人誤會的話,害的她以為義勇嫌棄自己。
后來她生病了,留宿藤屋,因為擔心要付錢而不肯吃藤屋的食物,義勇就說“我和你一起吃”,打消了她對付錢的顧慮。
再后來,她的發帶丟失了。義勇找到了她的發帶,卻不敢親自交給她,只好委托錆兔之手。若非錆兔將此事說了出來,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找到發帶的人是義勇。
去海邊的時候,義勇站在礁石的邊緣。她對他說:“喜歡錆兔的話比較好。”理由是錆兔更強大,也更容易活下去。只有能活下去的人,才能奢望這種事。
海邊的風很大,將他的頭發吹得極是凌亂,但海也很美,一望無垠的碧藍色,那是阿綠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景色。
“怎么辦啊……”
阿綠垂頭進了自己的房間,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里,像個刺猬似的把自己蜷了起來,喃喃自語:“我可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種事啊……”
這一晚,就在阿綠的復雜與失落之中度過了。
她本以為第二天再見到義勇時會很尷尬,但遺憾的是,義勇短暫地出門了,好像是去買任務用的藥和刀劍的保養用具,阿綠見不到他。一連幾日,都是如此。
這省卻了阿綠的尷尬,但她也沒有閑著。她想到義勇執行任務一定會四處奔波,鞋履的損耗必然很大,于是便與廚娘一起,打算給他趕制一雙結實的草鞋。
雖然聽說鬼殺隊會發制服,但鞋子這樣的東西,肯定是自己人親手縫制的更結實一些。
這幾天,一旦有空,她就在趕制鞋子,夜晚也沒怎么好好睡覺,而是就著燭火與鞋墊戰斗個不停。兼先生喝酒回來,看到她這么晚了還沒熄燈,便很納悶地問:“要不要拉個電燈呢?比蠟燭可亮堂多了。”
終于,在這一天的早晨,她趕好了兩雙緊實耐用的鞋子。雖然是最普通的草鞋,但因為針腳很密、用的線也結實,料想它們一定能踏過許多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