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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過啊!”阿綠捋起了袖口,“傷的厲害、渾身淌血的人,總不能讓他們自己清潔身體吧。不過我的力氣有點小,有的時候還得讓廚娘來幫個忙才行。”
義勇目光微動,慢慢把頭低下了:“那我也…拜托你了。”
“交給我吧!”阿綠把毛巾絞干了。
她把大話說的響亮,但等到義勇真的脫了鬼殺隊服,露出自己的上身時,阿綠的身體卻又僵住了,一種緊張的情緒在她的腦海里蔓延看,讓她的動作無限變慢。
義勇的身體并不強壯,在獵鬼人中也算是體格偏瘦的,但他的背上卻有許多疤痕,縱橫交錯,一看便知是陳年的老傷了。
阿綠盯著義勇的背,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么近的看到義勇的身體。從前,她只是偶爾遠遠地看到過一眼,像今天這樣靠的如今之近,是從未有過的。
從前,她在藤屋也照顧過傷患。但那些人與阿綠非親非故,又往往受傷昏睡。在阿綠的眼里,他們的背和普通的樹枝、石像沒什么區別。在為那些人擦背時,她只會憂慮病人的傷勢,此外再無其他的念頭。
可義勇和那些藤屋的傷患不一樣。義勇是她最熟悉的人,且還是她所謂的“丈夫”。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阿綠緊張起來。
“怎么了?”見阿綠遲遲不動,義勇有些困惑地問。
“沒、沒什么!”阿綠咳了咳,趕緊把毛巾覆了上去。
她的手指隔著熱毛巾碰到了義勇的背。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覺得毛巾太燙了些,燙的她指尖發抖。
“那個…會不會太燙了?”阿綠小聲地問。
義勇搖頭。
阿綠微舒了口氣,繼續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拭著義勇的背。
舊的疤痕,有的粗,有的細,橫亙在背上,像是一道道無言的勛章。青色的脈絡深深地埋在肌膚之下,單薄的肌肉則在阿綠的掌心間輕輕起伏著。
阿綠心不在焉地為義勇擦拭著背,腦袋卻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不知怎的,她竟有了將頭依偎上去的沖動。她甚至想環住面前的人,告訴他“不要太累著自己了”。
“阿綠?”義勇的聲音打破了阿綠的出神,“你一直在擦同一個地方。”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胛。
阿綠愣了下,低頭一看,果然如此——她的手指一直在義勇的肩胛上擦拭,以至于那塊的皮膚被毛巾燙的通紅。
“啊啊——抱歉!”阿綠緊張起來,連連道歉。她趕緊撤下毛巾,將其放到木盆中清洗。
水發出嘩嘩輕響,木盆里蕩起的一串漣漪打碎了人面的倒影。阿綠看著水面上自己那模糊的臉龐輪廓,眸光微漾。
她對義勇,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的。她不敢徹底確信那是所謂的男女之情,但她知道,自己不想離開義勇,并且希望能與義勇一直待在一起。
她不想去追尋這種情感是否當真為喜歡,總之,她知道自己存在這樣的情感便足夠了。
可問題是——義勇呢?
他對自己…是否也相同呢?
阿綠的腦袋有些渾噩。
毫無疑問,義勇對她很好。不僅僅是日常的關切與相處,更是有著救命之恩的好。身為獵鬼人的義勇為了保護她,千辛萬苦地帶她來到主公的居處,收留她、給她一個安定的住所,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多年前,阿綠曾考慮過義勇是否對自己也有著非同一般的情感。但礙于這家伙實在太不會說話、太不會表達了,阿綠一度懷疑義勇根本沒那種意思,是自己誤解了。
但到了現在,她的心又不是那么的確切了。
阿綠凝視著晃動不停的水面,又用手指將那水上的倒影攪的更碎了。她問:“義勇先生,你有沒有想過……”
“什么?”
“如果有一天,鬼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接下來,你會怎么辦呢?”
富岡義勇目光微怔。
他仰起頭,看著窗外面長長的夜色,說:“我沒有想過那樣的事。……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鬼的始祖藏身何處。只有殺掉它,才會讓所有的鬼都消失。”
阿綠執拗地說:“我是問‘如果’嘛。想象一下,也不要緊。”
“……”義勇的目光垂落下來。他似乎當真在認真地想象,所以默不作聲。
許久后,他說話了:“大概是找個地方住下來,像普通人那樣生活吧。”
“別的呢?”阿綠緊張地追問,“比如——”
“比如什么?”
“會不會,娶妻,生子,什么的……”阿綠聲音喏喏的,臉上有一點紅。
義勇輕愣,說:“我不是已經娶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