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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黑澤陣站在黑澤空路沒關的房門口,一身標準工作裝黑風衣上裹挾著外面的寒意和一絲酒氣,一看就是和組織的人在酒吧見了面。
“你就這樣穿著工作裝跑回來了?”黑澤空路感覺抓住了他爸的小辮子。
黑澤陣一直跟他強調,人對人的印象是可以符號化的。
黑風衣,黑帽子,披散的銀色長發,黑色保時捷356a,這些元素構成了琴酒。
當人們描述琴酒時,不會說他的眼睛是大是小,鼻子是高是矮,嘴唇是薄是厚,因為只需要上面那些符號,琴酒就是琴酒了。
但那不是黑澤陣。
黑澤陣雖然名字里有黑字,但很少穿黑色。出門上班他會穿深藍或者深灰色、看上去很有精英范的西裝,在家休息他會穿耐臟的大地色系家居服。
他平時一般簡略地扎一個低馬尾,干活時偶爾也會扎成丸子頭。
他有些不茍言笑,常常行色匆匆地早出晚歸,還時常出差,開的是日產的suv。聽說是在大企業工作,三十多歲便已經是管理層。但可惜英年早育,帶著一個十七歲的兒子。
沒人見過他妻子。有人說是去世了,有人說是丟下他們父子跑了,還有人說是兩個十來歲、自己還是小孩的小年輕鬧出來一個孩子,女孩家里當然是當做沒這回事了,只是黑澤陣心軟,沒舍得把這孩子送去福利院,就一個人把這孩子拉扯大了。
這說法有鼻子有眼的,沒人臉皮厚到去問黑澤陣本人,問黑澤家的那小子也只知道自己從出生起就沒見過媽媽,漸漸地,附近的鄰居就都認同這故事了。
黑澤陣和琴酒沒有任何共同點。所以,琴酒再怎么張揚,只要不被當場抓到,警察就不可能找到他。
所以,黑澤家的家規第一條就是:嚴格區分工作狀態和非工作狀態。
這其中就包括進家門前一定要去安全屋里換了衣服再回來。
黑澤陣用一種“你小子還管上我了”的眼神看了黑澤空路一眼,黑澤空路梗著脖子看回去。
“我直接開車進了車庫,沒人看見。”黑澤陣最終還是解釋道,“今天是除夕夜,涉谷在交通管制。”
他們最常使用的二號安全屋就在涉谷地區,那一片魚龍混雜,便于隱藏,就是有時過于熱鬧了,比如除夕,就會有很多年輕人聚集在涉谷,等待著跨年倒數。
黑澤空路一晚上都在為工藤新一和模擬器發愁,完全忘了今天是除夕。
“……看紅白嗎?”黑澤空路從床上爬起來。
他爸沒回來之前他家里黑燈瞎火的還好說,青少年悶在房里打游戲打得不知天地年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他爸都回來了,家里還沒點過年氛圍的話就太不平常了,不符合他們融入普通人的偽裝原則。
“等會。”
他爸的語氣比剛才要琴酒,黑澤空路意識到現在他爸還在工作狀態。
“貝爾摩德回日本了。”
黑澤空路無所謂地點點頭:“嗯,我知道。”
模擬器剛告訴過他。
琴酒狐疑地盯著他:“你‘讓’她回來的?”
這里的“讓”自然不是說黑澤空路能命令得了貝爾摩德。琴酒想表達的意思是黑澤空路選擇了讓貝爾摩德回日本的這一命運。
boss和琴酒是真的太高看他的模擬器了。
“我讓她回來有什么好處?”黑澤空路沒多想地用反問回答道,看到琴酒愈發陰沉的臉色,才改口用陳述句保證:“不是我讓她回來的。”
他用“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著他爸,他爸剛要緩和下來的臉色一看到他就又氣得全黑了。
“下樓看電視!”琴酒最后氣勢洶洶地說了一句毫無氣勢的話。
黑澤空路戴上眼鏡,噠噠噠地跑下樓。
他戴眼鏡和他爸扎頭發類似,是切換工作狀態on/off的一個開關。
上學時戴眼鏡,工作時摘眼鏡,還能有效杜絕認識他其中一個角色的人認出他身處另一個角色時的樣子。
這招他是跟超人學的。
他打開電視,紅白已經放到下半場了,他其實記不得明星的名字,每年都只是用來偽裝,順便聽個響。
放好bgm,他感覺過年氛圍還是不太足,于是打開冰箱,找到了一盒凍了不知道多久的年糕,扔進鍋里,又開了一罐自助販賣機賣的紅豆湯,也一股腦倒進去。
煮到湯開始咕嚕咕嚕冒泡,年糕也軟糯糯的時候,他先盛了一半出來給自己,接著給鍋里剩下的注入致死量的糖,攪和攪和,盛進他爸碗里。
黑澤陣就是這種男人。抽最嗆的煙,喝最烈的酒,吃最甜的甜食,對從肺到肝到胰腺的全身上下、五臟六腑,進行全方位摧殘,爭取活最短的命。反正干他們這行的基本都活不長。
等黑澤空路端著兩碗湯回到客廳時,黑澤陣已經換完衣服出來了,他穿著成套的毛茸茸深灰家居服,長發松松的扎在腦后,看起來果然很不像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