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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然一笑,有他這句話我便安心了不少。
只盼那包打聽的消息這回也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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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回春堂,日頭已經升高。
敷了藥膏又喝了苦湯,我右臂的疼痛減輕不少,身體也暖和了些,這才有閑情逸致去搭理那一路尾隨的背后靈。
我慢悠悠道:“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何時才滿意?此行所受之傷本可避免,早入輪回去投胎不好嗎?”
他沒應聲,聞言只是一味地跟著。
我無奈搖頭,沒有回住處,而是再次繞到了趙府附近的一條街,找了個人流不多的茶攤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
那鬼魂依舊沉默地坐在我對面,雖然別人看來只是空著的座位。
“你還想回去?”他終于舍得開口,聲音里帶著不贊同。
“看看風向。”我抿著劣質的茶水,狀似隨意地看向周圍,目光卻牢牢鎖在趙府的側門和正門方向。
果然,沒等多久,就看到趙府側門打開,幾輛馬車匆忙駛出,方向正是縣衙。車窗簾子被風吹起,隱約可見趙老爺夫婦灰敗絕望的面容。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兩個并非趙府的家仆大搖大擺地從趙府正門出來,臉上帶著倨傲和輕蔑,與門房說了幾句什么,才揚長而去。
“看來,趙家這趟報官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冷笑一聲,放下茶碗。
權威之下,公道不過是句空話。那李公子敢如此肆無忌憚,恐怕早就上下打點好了。
我盯著那兩扇重新緊閉的朱紅大門,心里那點僥幸也徹底涼了下去。權勢二字,果真能顛倒黑白,壓得冤屈了無聲息。
身旁那陰冷的氣息始終盤桓不去,固執得讓人頭疼。我放下茶碗,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右臂,終于認命般嘆了口氣。
“喂,”我側過頭,看向那空無一人的座位,“我說,你這般陰魂不散地跟著我,到底圖個什么?輪回路上不清凈么,偏要在這濁世飄蕩。”
意料之中的沉默。
我扯了扯嘴角,自顧自說下去:“勸也勸不走,打也打不散……罷了,我游某人行走江湖,多養一只貓是養,多帶一個……”我目光在他那半透明的身影上掃過,“多帶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野鬼,似乎也沒什么差別。”
他依舊緘默,但那專注的目光落在我臉上,似在判斷我話中的真意。
“不過,總得有個稱呼。”我摩挲著腕間那半塊玉佩,冰涼的觸感讓我思緒稍定,“總不能一直喂、那個誰地叫。看你這么愛管閑事,又正直到古板……”
我故作沉吟,視線不經意掠過他模糊卻難掩俊朗的輪廓。一個名字突兀地閃過腦海,帶來一陣細微卻尖銳的刺痛。
我迅速壓下那點異樣,語氣變得輕佻:“看你這么陰魂不散,又總愛應聲蟲似的念叨我……干脆,就叫你阿應好了。簡單好記,跟你這鬼一樣,甩不脫。”
說完,我緊緊盯著他。
那青灰色的魂體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像被擲入石子的湖面,很快歸于平靜。他沉默片刻,低聲重復了一遍:“阿應……”
似在琢磨品味這兩個字,最終,只是淡淡頷首:“可以。”
沒有熟悉,沒有抗拒,只是一個代號般的接受。我心頭莫名地松了一下,卻又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果然只是巧合。
將這無聊的念頭甩開,我晃了晃手腕,那半尾鯉魚玉佩跟著在空中晃動。
“光有個名兒還不夠,”我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半真半假的笑,“你我這緣分來得蹊蹺,總得有個憑證。省得你哪天突然開了竅,想起自己是誰,一拍屁股入了輪回,我連個念想都沒處找。”
這當然是玩笑,我可是巴不得他現在就去入輪回。
他眉頭微蹙,似乎對我這輕佻的用詞不甚贊同,但并未出言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