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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近來練琴頻繁,有所損傷了,不必擔憂。”他一邊揉著手腕,一邊寬慰我道。
“……”我沉默地點頭,在靈識中叫了兩聲始作俑者。
阿應的聲音很快傳來:“何事?”
“我不是說了,沒有我的傳喚不要出來嗎?”
阿應這會又不應了。當下我也沒有心思訓他,轉而對夕語笑了笑:“那兄臺切莫再過度操勞,要好好休息才是。聽你說了這么多,我才知曉原有如此巧合,小弟若真能因此受到青睞,那還真是沾了初塵公子的光。”
夕語搖了搖頭,只道:“時辰差不多了,往后的客人多起來,被管事逮到你我二人在這閑聊是會被罰銀子的。陳大人……估摸著也快來了。”
“墨塵公子且安下心來,隨機應變便是。”
說完,他便抱著琴起身,向一位來客走去。
我微微瞇眼,目送夕語遠去。他同我說這些,究竟是出于好意,還是別有目的?最后那句話意味之深,竟難得讓我無法立刻揣摩出其中的意思。
不過唯一可以確信的是,夕語此人,絕非善茬。
而這留墨樓閣,也是值得一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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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將至,廳外果不其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騷動,管事諂媚的聲音也隨之響起:“陳大人,您來了!快里面請!”
目標要出現(xiàn)了。
我定了定神,撩起琴弦,開始彈奏一首略顯生澀卻帶著絲絲愁緒的曲子,并作出一副哀思綿綿的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我見猶憐一些。
不過片刻,一個身著常服、眼神精明的男子在管事的陪同下走了進來。我余光瞥去,注意到他腰間掛著的香囊文飾與情報中陳樺立的家徽紋樣一致。
他很快被我的琴聲吸引,視線落在我身上,打量了片刻,這才對管事點了點頭。
管事立刻會意,笑著引他到我附近的雅座坐下。
“這位是新來的墨塵公子,琴藝還需打磨,但身上這份氣質卻是難得,文靜得很。”管事諂笑著介紹道。
陳樺立端起茶杯,目光依舊黏著我,淡淡一笑:“無妨,聽著倒有幾分真意。不知公子因何至此?”
我按照準備好的說辭,垂下眼睫,開始慢慢用一種略帶沙啞和屈辱意味的語調,低聲講述了一個“家道中落,被債主所逼,不得在此賣藝”的悲慘故事,雖多為謊話捏造,但其中摻雜著的落魄卻真,畢竟我本來也算是個家道中落之人。
講得情至濃時,我甚至還憋出了幾滴淚來。然而陳樺立只是聽著,未置一詞。
直到又一曲終了,他忽然問道:“公子為何要給自己取藝名為‘墨塵’?這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
我局促地抿了抿唇,垂眸恭順地說道:“我……我本是一介書生,家道中落之后,想用墨寶換取銀錢以扶持家業(yè),奈何無人愿意駐足……如今只得踏入這滾滾紅塵,嘗試另尋出路……”
“總之,這‘墨’字,取自于我踏入這留墨樓閣之前所想踐行之道;而這‘塵’字,則就取自于我入閣之后不得不循從的路了。”
聽到這,陳樺立突然笑了:“你果然和他很像。”
我詫異地抬起頭,又扮茫然不解相:“他?”
陳樺立卻不再解釋,側過身對一旁候著的管事招了招手,隨后對著我抬了抬下巴:
“這個小倌,我要了。給你們兩日準備,我要贖他的身。”
第27章 非夢中人
這就要贖我了?
進展過于快速,很難不讓我心生疑慮。當日一入夜,我便借陶奕安插的眼線小廝掩護從留墨樓閣潛逃回往蘭若寺,循著盈盈月光趕夜路。
遠去樓閣幾里后,阿應的聲音在靈識中響起:“傳言陳校尉是個精明角色,初次見面便要將你贖走,其間恐怕有詐。”
“精明之下也可是色心重欲,或許這陳樺立只要尋到了和那初塵相似的倌兒,便要搶占先機贖走,以免將來又遭人奪愛。”我沉思一陣,又在靈識中對他道,“不過此事確該謹慎,你所言也不錯。但機遇難得,若是能借此探出些東西來,便值得冒險。”
阿應輕輕“嗯”了一聲,“小心行事,必要時候喚我出來。”
我搖頭:“不要。再危急你也不要隨意出來,你知道你現(xiàn)在魂體有多淡么?真該讓你去照照鏡子。”
鬼能照鏡子嗎?不是銅鏡的話就沒事吧……不過阿應也非尋常惡鬼,照妖鏡估計也照不出什么丑陋本相來。
……說到本相,現(xiàn)下趕路無事,正是問他清楚的好時機。
“阿應,我有話問你,現(xiàn)在聽著嗎?”我一面凝神感應他的存在,一面輕功越過陡峭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