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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利刃、毒咒、燒傷……楚夕所言非虛,他是用了手段殺了陳樺立,但最后那致命一擊,恐怕還夾雜了別的。
一個令人膽寒的可能自我腦海中浮現——或許,最初楚夕計劃、埋伏、殺害陳樺立等一系列行為,都是在幕后真兇的眼皮下進行的。且他在楚夕行動時又通過邪術補刀,這才掩蓋了陳樺立真正的死因,同時想永絕后患,甚至將靠近尸體的探查者也一并暗算。
我繼續追問道:“關于夕語可有查出什么來頭?”
陶奕點頭,又搖頭:“我只查到他是約三年前與楚柒先后入閣的,來歷不明,平日深居簡出,與閣中其他人交往甚淺,在世無親。”
“夕語就是楚夕,我送去回春堂的人。”我將紙質情報一一掃過,確認沒有什么值得再細究的部分后,燃起一個火折將其盡數燒毀,“是他先一步殺了陳樺立,倒是給做滅口清剿活兒的殺手省了力。而現在,他又被不知何方的邪道追殺,所以我想知道北鎮這方都有什么勢力……你可有頭緒?”
“有點眉目。”陶奕舔了舔嘴唇,“北鎮近來暗地里流傳著一個說法,說是‘影梭’又現身了。”
“影梭?”
“一個拿錢辦事的殺手組織,行事詭秘,擅長用一種特制的短梭作武器,據說梭上淬有奇毒,中者無救。”
這就對上了大半,我本以為暗中替幕后元兇清剿阻礙的是一人所為,現下將其劃為一個組織的確更合理些,如此看來,這渾水當真深之又深,險難無數。
“楚夕那邊……”我沉吟道,“他曾同我提及一位高人,不計報酬教他秘法,助他報仇。你可能查到此人蹤跡?”
陶奕搔了搔后腦勺,面露難色:“游半仙,這可就難了。這楚夕的出身我都查不出個明白來,說明他口風緊,也沒什么人脈可套,掰扯不開啊。如果他所學的秘法方術非尋常江湖路數,是某些隱世道門的旁支也有可能。北鎮龍蛇混雜,隱士高人來來去去,實在不好查。”
說的也是。我沒打算強人所難,拍了怕他的肩示意如今這些已足夠。
目前的線索串聯了大概,也基本符合我先前的預想。陳樺立是死于楚夕之手,但仍有旁的組織的介入,一是確保滅口,二是可能想從陳樺立身上找回某樣東西,或是掩蓋某種痕跡。而楚夕幕后的高人,也可能和這組織或其背后的勢力有所牽扯。
但想要驗證這些推斷無誤,陳樺立的尸體是關鍵。
所以……殮房是非去不可了。
我收好布包,心意已決:“陶奕,想辦法弄到府衙殮房的布局圖,還有守衛換崗的時辰,盡快。”
“游半仙,你可想清楚了?那里現在可是龍潭虎穴!萬一出現你一個人應對不了的局面怎么辦?這單你拿了多少錢要這么拼命啊?”陶奕急道。
……我總不能說到現在我一分錢沒賺到,還倒貼了好幾錠銀子吧。
“既已入局,就算是龍潭虎穴也得闖。”
說著,我又想到某個陰魂不散的背后靈還在玉佩里,不忍莞爾。
“更何況,我現在也不算孤身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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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府衙后墻。
夜色沉沉,烏云蔽月。我借著重金弄來的圖紙和情報,輕松避開了兩撥巡邏的衙役,如一片輕巧的落葉,悄無聲息地躍過高墻,落入府衙后院。
殮房位于靠南一隅,門前果然戒備森嚴,有四位帶刀侍衛守著,此刻幾人皆是精神抖擻,目不斜視的姿態。當前若是要硬闖絕非上策,那就要耍點我擅長的小手段了。
我輕巧地從袖中掏出兩張白符,兩指一擦便令其自燃,隨后化作一縷肉眼難見的白煙,裊裊飄向幾名侍衛。不過數息,那四人的眼神便開始渙散,身體輕微搖晃,最終靠著門前廊柱滑倒下去,陷入沉睡。
“只能維持一炷香,要快。”我在靈識中對阿應道。
話畢,我已如鬼魅般欺近門前,將手中早已備好的鐵絲探入鎖孔,輕輕撥動幾下,門鎖旋即應聲而開。
殮房內沒有點燈,只有角落里一盞長明燈散發著幽光,勉強照明室內。血腥與腐臭混合的味道極為熏人,我掩面捂鼻向里走去,好幾具蓋著白布的尸體并排放在石臺上,看起來森然可怖。
阿應的魂體在我身旁凝聚,通過氣息很快鎖定最右側的那具尸體,飄上前引我過去。
掀開白布,陳樺立蒼白枯瘦的臉露了出來,眼睛已被他人用外力合上。他胸口的衣襟也被剪開大半,露出一個猙獰的傷口,皮肉外翻,邊緣果然有些許焦灼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