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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高山 流水 帶著愛意繼續前行……
第二天清晨,顧知秋特意提早到校,將上次舊書店淘來的《宇宙的琴弦》放在時越的課桌里。書里夾著一張便簽:“每一個音符,都會變成屬于你的光。”
她沒想到時越會來得更早。剛放下書,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轉身時,少年正站在她的身后,他手里拿著那本書,朝她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顧知秋一時語塞。“我突然覺得這本書適合你,也許能在里面遇見一些不同的答案。”
“我之前的確找這本書很久,沒有找到。謝謝。”
顧知秋見他這樣,心里微微一松,忍不住又開口:“其實……我一直在想,音樂是不是也能帶來一點答案。”
她頓了頓,像是怕他說拒絕,語氣放得很輕:“假如啊,我只是說假如,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可以吉他和弦,也許可以和鋼琴合在一起,看看會不會有不同人生感受?”
她忙補上一句:“物理里不是說過嘛,兩個振動頻率相同的物體,相隔很遠也能產生共鳴。”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時越抬眼看著她,漸漸地目光中的堅冰似乎有了細微的裂痕。這時候同學也三三兩兩涌入教室,最終,他沒有立刻答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放學的時候顧知秋故意慢吞吞的收拾書包,等時越站起來的時候,她也一起站了起來。沖到時越身邊后,她什么也沒說,時越也是,只是安靜的看了她一眼。兩人一路沉默的走到校門口。
“你有話對我說?”時越打破了沉默。
“就是那個表演的事,你看要不要再考慮下?如果你參加的話,我可以吉他配合。其實我彈得還不錯……”顧知秋說完,燈光下眼神殷切的看向他。
她不知道自己這么執著于拉時越參加比賽的原因是什么,只是本能的覺得那樣他可能會開心點。但是沒有仔細的去想,自己為什么這么執著于時越的開心與否。
“好!我回去想一下可以表演的曲目。”就在顧知秋還在思量著如何繼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說服他的時候,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其實在看到她眼神里難以忽視的真誠時,時越感到心底那扇塵封已久的門,被撬開了一道縫隙。門后傳來的,不是預想中的痛苦,而是一段模糊卻溫暖的旋律。如果媽媽還在……她一定支持自己這個選擇吧。
顧知秋直到到家后依然覺得不可思議。就這?就這么簡單他就答應了?那自己準備好的滿腔腹稿算什么?
接下來的一周,時越依然埋頭于題海。要不是周末前把樂譜給了她,顧知秋幾乎以為他已經把參賽的事拋諸腦后了。
江一鳴的吉他早就借來了,顧知秋最近放學后幾乎都在緊鑼密鼓地練習,手感也在慢慢恢復中。
顧媽媽不懂音樂,只覺得女兒彈得真不錯,不知道是因為吉他太簡單,還是自己孩子太有天賦。
文藝匯演的前一天,顧知秋被音樂老師叫到辦公室。推門進去時,她看見時越已經等在那里,桌上擺著她倆最近練習的樂譜——《量子交響曲》。
“你們倆的節目通過了初審。”老師掩飾不住的開心,除了藝考生,高中都不重視音樂課,“你們這節目挺有創意的,時越的琴彈得肯定沒問題,顧知秋你吉他練的怎么樣,應該能配合鋼琴的吧?”
“蒯老師,其實任何樂器都可以互相配合的,強弱有序增加層次感。”時越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就像光的波粒二象性,看似矛盾實則統一。”
……
雖然顧知秋不懂什么二象性,卻莫名覺得很燃。她看向時越,發現少年眼中似乎閃著光芒,像冬芽在寒枝上悄然出現,帶來久違的生機。
走出辦公室時,迎著夕陽,那一刻,兩顆心跳動的聲音,仿佛在秋日的黃昏里,達成了某種無聲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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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當天,禮堂座無虛席。當主持人報出節目名時,顧知秋抱著吉他走上舞臺,看見時越已經坐在鋼琴前。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那道淺淺的疤痕淡的幾乎看不出來了。
燈光暗下,琴聲率先響起。時越的指尖在黑白琴鍵上起舞,顧知秋吉他的和弦融入其中。兩種樂器交織出的聲波在空氣中振動,正如量子糾纏般密不可分。
演奏到快要結尾的部分時,她看見一束追光追灑在時越身上。少年挺直的背影在燈光中顯得格外挺拔,又也格外孤獨。那一刻,顧知秋明白,一些傷痕也許不會消失,但它們也是生命樂章中的音符。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全場寂靜數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時越轉過身,目光穿過炫目的燈光,準確找到了舞臺另一側的的顧知秋。兩人四目相對時,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枚帶著溫度的微笑。
這個笑容讓顧知秋想起,租碟店昏黃的燈光下,少年也是這樣,不經意間流露出溫柔。
演出結束后,回班級的路上,江一鳴興奮的在顧知秋和時越兩人座位之間穿梭,“你們太神了!我覺得應該是本場最佳,至少創藝最佳!不服來辯!”
而顧知秋望向不動聲色的時越,他平靜的側臉在光影中格外堅定。她忽然覺得,真正的銘記,或許不是背負著痛苦,而是帶著愛意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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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結束的第二天,班級里仿佛還彌漫著著演奏的余韻。大課間時,江一鳴高亢的聲音在課間響起:
“......昨日文藝匯演圓滿結束,恭喜高一(3)班的《量子交響曲》斬獲創意一等獎!歡迎表演者上臺領獎。”
接著自導自演自己cue自己,朝講臺下鞠了個夸張的九十度躬,嘴里說著“獲獎感言”:“感謝大家為我們投票!沒有你們的支持,我們不會取得今天的成績!”
李響看不下去,抓起一本課本作勢要向他扔去,“既然離不開大家的支持,來點實在的,把獎品分給大家吧!”
“別著急,在這兒呢!”江一鳴回座位,變魔術似的從書桌里掏出一罐已經拆封過的高樂高,“一人一口,別客氣!記得自備水杯啊!”
教室里爆發出一陣哄笑。連時越的嘴角也跟著上揚。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毛衣,膚色一如既往地冷白調。
窗外的梧桐樹在北風中搖曳,這一帶的冬天總是來得溫吞,難得的干燥清爽。
“聽說有個領導特別喜歡你們的節目,”許丹丹轉向她,馬尾辮掃到了墻上,“有可能推薦到省里藝術節呢,不過這個藝術節前兩年都沒辦,今年不知道能不能辦的起來。”
顧知秋把擋在兩人中間的筆袋往旁邊挪了挪,聽到前面有個男生問:“真的假的?聽我哥說藝術節上美女可多了!”
“千真萬確!”江一鳴不知何時過來的,“我聽到教導主任和老吳說的!”他興奮地壓低聲音,“據說還有獎金呢!到時候你們如果真拿到的話要怎么慶祝呢?”
顧知秋看著物理作業,殘忍地打斷他想象力的繼續發散:“要不咱先把昨天的作業做完吧,下午物理課得檢查呢。”
頓時哀嚎聲起,全都著急慌忙的回座位趕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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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演的熱度持續了好幾天。江一鳴三不五時要在課間重演他那套“獲獎感言”,每天的都有新的臺詞。這天午休,班長走進教室,直接站到講臺。
“同志們,最新消息!”他聲音洪亮,“下周要開啟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大家趕緊復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