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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聞硯看著他的樣子,眼底里泛起了一些憂傷,但那情緒很快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他沒有再說其他話,只是又自顧自地往前走著,步子不疾不徐。
很快,他們便到了那片空地,一切如舊。
“你,召劍。”一聲不疾不徐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空地,隨后落入了謝蕩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謝蕩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么,難道聞硯忘記了他的靈根沒有了嗎?沒有靈根,沒有靈力,怎么召劍?
這可能嗎?
他不禁懷疑,眉頭微微蹙起,遲遲沒有動作,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甚至覺得聞硯是來羞辱他的!
聞硯見他一動不動,再一次沉聲開口,但聲音里,是化不開的無奈:“謝蕩。”
聲音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耳中,帶著他獨有的嗓音,裹著暖意。
謝蕩渾身一僵。這個名字,被聞硯的聲音裹挾著,竟比那日靈根從身體里摧毀的劇痛,更令他措不及防。
他從未聽過聞硯叫他的名字,也從未聽過他用這樣的語氣這樣的嗓音,不似平時的冷淡,也不似那日殿前的嚴厲。
像春日里溫暖的柳絮輕輕地來,隨后又輕輕地飄走,撓得他心尖直癢癢。
一時間他盯著那身紅袍那張臉晃了神,看花了眼,以至于他感覺這個世界都是色彩鮮艷的。
一只冰冷的手彈了彈他的眉間,帶著一點冰冷的觸感,終于將他的神拉了回來。
“是,師尊。”謝蕩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臉頰微微發燙,讓聞硯疑惑地皺了皺眉。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被淹沒在胸腔里,沒有半點底氣,短短四個字都帶著點磕絆:“九死,”謝蕩咽了口唾沫,攥緊了拳頭,“劍來。”
霎時間,周圍的樹被風打得彎了腰肢,落葉帶著塵土卷了起來,天地間一片混沌。一道紅色的光影破空而出,周圍的風齊齊給它讓步!
利刃直直朝謝蕩襲來,他下意識伸出手想擋住這突襲,心跳都漏了一拍。劍刃的寒光,離他越來越近,忽然,整個劍身反轉,穩穩地將劍柄留給了謝蕩。
謝蕩不可置信地看著‘九死’,那熟悉的劍柄,熟悉的紋路,一把將它拿過,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真實得不像話。
彎腰的枝干毫無征兆地回到了筆挺的身姿,前一秒還飛舞的落葉和塵土重重地砸向地面,只剩下滿地狼藉。
“師尊?這是?!”謝蕩眼睛一亮,又驚又喜,拿著‘九死’比劃了好幾下,掀起的塵土爬上了他和聞硯的衣袍,落了薄薄一層。
“去,給我看看你練得怎么樣。”聞硯似乎并不覺得吃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看見謝蕩的表情后,嘴角不自覺的往上仰了仰,那抹笑意很淺,卻像陽光一樣抓眼。他自己沒看見這副表情,可面前的謝蕩卻將這表情盡收眼底,心跳不自覺地漏了一拍。
聞硯抬了抬頭,示意他站到前面去。
謝蕩現在滿心歡喜,并沒有太過在意聞硯的表情,只覺得他又莫名其妙的高興,畢竟他總是這樣莫名其妙、琢磨不透。
他拿著‘九死’,走向了平地中央,連腳步都帶著歡喜。
聞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不敢分心。一招一式都盡力做到最好,很快他便進入了狀態,將那本功法一招一式地舞出。
隨著時間流逝,謝蕩已經展示到聞硯給的功法上最后一招,‘破陣’。
前幾招可以不需要靈力催動,但這一招,是需要最多的靈力去催動,幸好謝蕩已練習過無數次,被他拆解得很是簡單且致命。
劈、砍、刺、挑,每一招都舍棄了需要靈力催動的變招,留下了最核心的殺招,隨著‘九死’劃過空氣時,連風都慘叫了起來,他的身體也愈發顫抖了起來,拿著‘九死’的手也顫顫巍巍,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只覺得很累,似乎有千斤壓在身上,但他仍未停下。
聞硯見他臉色不對,立馬快步上前,將他的身體扶住,握緊他的雙手,帶著他完成了這最后一招。劍刃劃破空氣,留下一道凌厲的弧線。
身后人的溫度帶著檀香肆意地包裹住了謝蕩的身體,但他的身體依舊顫抖,直到好一會兒才如釋重負般平靜了下來。
兩人隔著衣物的體溫隨著時間越來越高,越來越接近——手臂相貼、掌心相觸,帶著彼此的溫度。一時間誰也沒想起這不合身份的接觸,天地間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