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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至床頭,一股溫潤但又強勁的力量瞬間涌出,直直落在聞硯心口。
“壓制百年魔獸就算了,你竟敢拿自己身體養(yǎng)青松?!”
原本安臥在床的聞硯,聽見“青松”二字,竟強撐著身體起身。
謝蕩本站在也如雪身后,見聞硯動作后快步上前,他將聞硯扶住,看著他蒼白的雙眼,聲音有些顫抖:“雪姨,青松是什么?”
也如雪臉色的怒意更盛,憤憤開口:“青松是——”
“沒什么。”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被聞硯微顫的聲音打斷。
他抬眸看了看也如雪,卻又很快將眼神放在謝蕩身上,輕嘆一口氣。
“謝蕩,你先出去。”聞硯輕推了推他的胸膛,隨后抬眸看向也如雪,“我跟她有話說,待會再進來吧。”
謝蕩愣了一瞬,他看著聞硯,聞硯卻把視線從他身上移走。他的手還扶在聞硯的胳膊上,手指卻下意識攥緊,又松開,又攥緊。
昏黃的燈光映在三人眼中,卻映出截然不同的情緒。
謝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啞聲問出自己的心里話:“為什么?師尊,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他不愿意!
不愿意離開聞硯一步!
也如雪終于不耐,一揮手:“出去。”
下一秒謝蕩就被遣出門外。等他站穩(wěn),卻看見丫丫正豎著耳朵,趴在窗邊,見他出來,便迅速跳至腳邊,有些戲謔地盯著他,在他身邊蹦來蹦去。
【叫你把我關(guān)門外!】
謝蕩垂眸對腳邊的丫丫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說得好像是你現(xiàn)在能進去一樣。”
說罷,謝蕩徑直走向門口,將門掀開一條細縫。
暖光之中,聞硯依舊靠在床邊,也如雪坐在他對面。
也如雪瞥見門口的縫隙,抬手施法,將屋內(nèi)聲音隔絕。
謝蕩一個字也聽不見了。他蹙著眉,也跟著施法,卻收效甚微,只能聽見也如雪說的——
“靈草”“不可同時”“死”。
她越來越激動,甚至拍案而起,而聞硯卻連眼皮都未掀。
也如雪拿他沒轍,只好坐回木椅上。聞硯此時終于有了動靜,他抬眸望向窗外,指尖輕輕拂過衣袍。外頭的黑暗與橙黃的光暈交織,他忽然輕輕一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金石落地:
“我既應(yīng)答過他的父母,便不會后悔。”
“我會護住他,直至我,挫骨揚灰。”
聞硯說得很是堅決,但眼底卻沒有鋒芒,只剩下一片溫和柔軟。
如春水微波,如夏日清風(fēng),亦或是朗月入懷。
也如雪聽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出口,猛地站起身,目瞪口呆地盯著聞硯,遲遲未說話。
與此同時,也如雪僵硬地揮手收回結(jié)界,謝蕩一步也未遲疑地走向聞硯身旁。
“瘋子,跟你那個爹一樣。”
也如雪留下這句話,便不疾不徐地朝著謝蕩反方向走著,與謝蕩擦肩時,輕聲說了句:“明日,帶上丫丫,來見我。”
說罷,也如雪便往外走著,直到最后一縷墨發(fā)一同融于黑暗。
謝蕩看著聞硯的眼睛,兩人就這樣對望,誰也不想先開口。
直到謝蕩撲通一聲跪在他身前,哽咽地說道:“師尊,你別管我,你別死。”
“挫骨揚灰”四個字,梗在兩人心頭,比在宗里那日的“難成大器”還要沉重,壓在謝蕩心里,亦在聞硯心里。
聞硯看著他通紅的雙眼,輕拂著謝蕩的臉,他的聲音還是有些虛弱,眼底的疲憊翻涌得更厲害。指尖落在謝蕩眼尾時,他輕搖了搖頭:
“謝蕩,有些時候,生與死,并非就是分離。”
“應(yīng)允別人的事,總要做到。”
“我不會離你太遠。”
不知何時,謝蕩眼角溫?zé)岬臏I,被聞硯指尖輕輕接住。
屋外黑鴉盤旋,屋內(nèi)橙黃明亮,他的眼淚,如同寒夜落雪,悄無聲息只在他指尖化成了一痕溫軟。
謝蕩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頭,小聲呢喃著:“聞硯,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靠在上方的人并未聽清,只當他還在抽泣,眉眼間的無奈愈發(fā)濃重。
他將謝蕩的頭輕攬過,靠在膝邊,俯下身,安慰道:
“你別哭。”
“待這一切結(jié)束,再送我一盆素心蘭吧。”
第37章 彥玉,也玉都是我
“好,師尊。”謝蕩依舊緊握著他的雙手,有些發(fā)抖,“師尊,你想要什么,弟子我都會為你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