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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櫻聽著他略帶討好的語調(diào),看著他一臉輕松的笑意,心想性愛與親密真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
它能輕易將兩個原本毫不相干的陌生男女融化在一起,從對彼此一無所知到自然親呢的相處,所需的不過是抵死纏綿的一夜。
她從冰箱里拿出雞蛋,還沒開口問董晉堯吃不吃,就發(fā)現(xiàn)他人站得老遠,神色懨懨,眉頭輕蹙,好像雞蛋是什么極為可怕的東西。
他轉(zhuǎn)身回房間,拿上自己的外套,很快離開了。
這一天,盛櫻打整了花園,剪了郁金香插進花瓶,又把家里的衛(wèi)生全做了一遍,還去超市買了蔬果、吐司和牛奶,這是她每周六雷打不動的安排。
從骨子里來說,她其實是個非常沉悶的人。
盡管做著銷售業(yè)務(wù)工作、渴望著更高的職位和薪資,盡管她一直緊繃著神經(jīng),要獨立自強證明自己,但如果可以,她更喜歡每日每夜呆在家里,屋子窗明幾凈,做點自己喜歡的食物,看看書和手機,再擺弄擺弄花草。
盛櫻奶奶是個特別癡迷養(yǎng)花的人,去世前唯一的心愿,是讓她把自己養(yǎng)的十幾盆蝴蝶蘭給繼續(xù)護好。
大學(xué)畢業(yè)后,她有了這個帶屋頂花園的房子,第一件事就是把奶奶的花安置進來,后來又慢慢種上了更多的植物。
這種不與任何人說話、不必察言觀色猜心思,只需把泥土、水分和肥料弄好的勞作,常常會讓她感到安寧。
她性子天生急躁,糾結(jié)矛盾,情緒又很容易被旁人影響,總是覺得生活充滿了一個又一個的難題。
而呆在花園里,她可以放任自己暫時不去想任何煩惱紛擾,只是純粹的投入體力勞作。
有時,她可以一個人在屋頂呆上大半天。
這一晚,董晉堯沒有來,白天也無任何聯(lián)系。
盛櫻可有可無,沒多大感覺,她只是在心里再一次確定,那人油嘴滑舌,嘴里說出的話是完全不可信的。
周天上午,她認真拜讀了幾篇營銷學(xué)神作,中午回錦溪苑吃飯,然后和程伊苒去看了場電影,晚上又把程奶奶接出來一起吃烤魚。
傍晚的烤魚店熱鬧歡騰、音樂激昂,是年輕人的天下。
戴著酒紅色針織帽的程奶奶坐在這個沸騰的環(huán)境里,不顯突兀,反而看著還挺可愛。
她臉上神采奕奕,拘謹又好奇地看著周圍嘻嘻哈哈哈的孩子們。
晚上快九點,盛櫻進了家,洗漱完后,照例躺在床上看書催眠。
可睡意還未到,門鈴就響了。
董晉堯手里拎著兩個紙袋子,閑適地靠在門口。
“今天沒召喚你。”盛櫻表情淡淡。
董晉堯充耳不聞,右手挑起個紙袋往她眼前一晃:“看看里面是什么?”說完人已經(jīng)閃進了屋里。
盛櫻接過星巴克的外賣袋,心里忍不住吐槽,誰會在這個點請人喝咖啡?
打開一看,卻不是想象中的飲品,而是......她完全不認識的、某種長滿了刺的圓形物體。
“這是什么?”
“你猜?”
“你直接說。”盛櫻不喜歡猜來猜去的游戲。
董晉堯把外套和手上的另一個大紙袋放到布藝沙發(fā)上,笑臉里滿是驚奇和神秘,語氣特別夸張,“看清楚哦,這可是從一棵活了幾百年的老樹上摘下的板栗!據(jù)說營養(yǎng)超級豐富,說不定有延年益壽的作用,這里足足半袋,我只收你兩百元,你要不要?”
什么鬼?盛櫻立刻把半袋毛刺刺的東西扔遠。
她很少吃板栗,活了二十幾年大概只吃過不到五次,而且還是鄒靜蘭買好的糖炒板栗,拿回家剝開的。
這剛摘下的東西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樣子挺嚇人的,還想賣她兩百元?
到底是思路有多奇葩的人,才會說出這種話!
董晉堯看她一臉嫌棄,撇撇嘴,心情一點都不受影響,自己把板栗拿去廚房,找了個竹簍子給晾了出來。
盛櫻盯著他:“你拿走吧,我不吃這個。而且那么多刺,放廚房那么小的地方我覺得很危險,萬一不小心扎到手,我會找你要醫(yī)藥費,大概兩千元。”
這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回答瞬間讓董晉堯哈哈大笑,他朝著她眨眨眼,“放心吧,我會收拾好。”
他徒手拿起一個圓刺放在燈光下仔細瞧著,仿佛那真是什么世所罕見的寶貝。
董晉堯和朋友去山里玩兒了兩天。
他來渝州兩個多月,幾乎夜夜笙歌,星級酒店、酒吧夜場、奢侈品名店,很快便交到了一群志趣相投的狐朋狗友。
他每天半下午就給自己下班,一周至少有四天要去泡吧,周末則跟著這幫酒肉朋友到處玩兒樂。
這周去的是渝州郊區(qū)的龍嶺山,山不高,但非常幽靜,夜景也很不錯。
他們在山上一家環(huán)境相當(dāng)舒適的民宿住了一晚,生火、烤肉、喝熱酒。
第二天一早,董晉堯早起想跑步,卻沒想遇到了一對去山里采板栗的夫婦。
于是,他興致高昂地跟著人家去采了大半天的板栗。
盛櫻靠在床頭,看著床尾腳蹬上董晉堯帶來的銀灰色內(nèi)褲,聽著他在浴室里自鳴得意的歌聲,腦袋是越來越清醒。
五分鐘前,他拒絕了董晉堯喊她再洗一次澡的邀請,但她知道,今夜的情事她是無法拒絕的,甚至本能地有些期待和渴望。
當(dāng)坦誠面對自己的身體,情欲的涌動讓她感到激動又無措。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覺得有些不認識自己。
董晉堯上床沒兩分鐘便發(fā)現(xiàn)身下的人已經(jīng)柔軟得一塌糊涂,心下想嘲笑她沒出息,經(jīng)不起挑弄。
但一想到她帶刺的說話風(fēng)格,話都到嘴邊了,又趕緊打住。
這個時候,千萬別掃興。
于是他咬著她的下巴,啞聲夸她溫柔如水,簡直要了他的命,又說她皮膚好,身上哪哪兒都是恰到好處的纖細和飽滿,后來又夸贊她的體力和韌性非同尋常……
總之,嘴里各種甜言蜜語,直到盛櫻終于受不了耳邊嗡嗡嗡的嘮叨,張口咬住他的唇。
她用手指去感受他腹肌用力的樣子,感受他節(jié)奏不定的起伏和沖撞,一句話都不想說,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試圖去掌控。
她發(fā)現(xiàn)只要自己放松去享受,就已經(jīng)足夠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