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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人心

董晉堯出差一周多，把西區(qū)主要的城市拉通跑了一圈兒，期間和盛櫻沒有任何聯(lián)系。

睿德劉正禮和盛櫻一起去美心談妥了供應(yīng)商變更的事。從美心辦公室出來，劉正禮開不無感嘆地說，之前他們內(nèi)部的人都不敢相信董總真能把久鑫給換了。

盛櫻隨口奉承搭話：“你們董總確實魄力非凡。”

劉正禮意味深長地開玩笑，“你們小馮總也魅力無邊啊。看來兩方以后的合作會越來越緊密，還請盛經(jīng)理多多支持吶?！?

“相互支持，共同成就?！?

又一個周五晚上，盛櫻芳華苑吃飯。鄒靜蘭這回難得的沒有敲打盛櫻的個人問題，因為院子里發(fā)生了一件勁爆的大事件。

前天夜里，就在隔壁棟，六十多歲的魏奶奶跳樓自殺了，現(xiàn)在都還在醫(yī)院搶救。

“阿彌陀佛，老天保佑啊，一定要救回來??！”鄒靜蘭口里一直念叨著。盛櫻正覺得新奇，母親怎么會突然對不相干的人有如此強烈的善念和關(guān)心，太不像她的性格，就聽她話鋒一轉(zhuǎn)，“要真是這樣死了，以后院里的房子都得跌價??！我們做了什么，無辜被牽連?。　?

盛櫻無言以對。

倒是林展鵬難得地發(fā)表了簡短的想法，聲音幽幽的仿佛自言自語，“生一個沒人管，生兩個矛盾多，也不知道這世道怎么了?！?

盛櫻之前聽說過魏家的事。

魏奶奶兩個兒子，都四十歲左右，各自成家。魏爺爺早年因病過世，魏奶奶沒去和兒子住，一直留在院子里自己老房子里，熟悉的環(huán)境，老朋友也多，魏奶奶自己也身體朗健，生活自理完全沒問題。

可人老后，疾病和意外總是來的猝不及防又無能為力。年初某天，魏奶奶凌晨起來上衛(wèi)生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蹲得太久，還是本身身體也有一些慢性病，突然就中風(fēng)倒在了地上，幾個小時后才被每天約著一起逛菜市場的老閨蜜發(fā)現(xiàn)……

兩個兒子在醫(yī)院輪流照顧了幾個月，這期間大家除了累都還相安無事。

可出院后，魏奶奶中風(fēng)半邊癱需要人二十四小時長期護理照料的事實也擺在了眼前。

兩兄弟因為工作性質(zhì)原因，弟弟能照顧母親的時間遠遠多于哥哥，幾個月過去，弟弟和媳婦兒開始不滿，提出要讓魏奶奶趁著現(xiàn)在清醒把遺囑寫好，這套老房子按2：1的比例留給弟弟和哥哥。

哥哥一家不同意，說自己力出得少，錢也沒少出，經(jīng)濟上比弟弟家貢獻得多。

出錢是簡單的事，照顧一個半癱老人吃喝拉撒具體下來，那種身體上的勞累和精神上的刺激，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而魏奶奶又無法接受護工。

弟弟一家不依不饒，說必須這樣分配房產(chǎn)，不然就一家人來一天。

僵持之下，魏奶奶身體痛苦，心力憔悴。

她完全沒想到自己人還沒走，親生的兩兄弟已經(jīng)為了誰照顧她多、誰照顧她少而在她面前不管不顧的撕破臉爭吵。

她更沒想到，自己人還活著，雖然癱了半邊，但性命無礙，兒子就要逼自己寫遺囑，在老人看來，這是將死之人才會做的事。

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兩兄弟還有這樣的矛盾。

久而久之，對魏奶奶的照顧已經(jīng)明顯不耐、不走心。

很難想象，一個半邊癱的老人是怎樣一點一點把自己蒼老不便的身體挪到窗邊，心里又是盈滿了多少絕望和勇氣，才能從樓上一躍而下……

更加諷刺的是，魏奶奶跳樓后，趕來的警察和社區(qū)工作人員在屋里發(fā)現(xiàn)了一份遺囑，老人清楚明白地寫明，要將名下的房子捐給山區(qū)希望小學(xué)。

盛櫻很殘忍的想，就讓老人這樣去了吧。救回來，身體更加殘破不便，而那份遺囑只會讓兩兄弟憤懣和暴怒。

她不認為這個意外會讓他們有所反思。

“人心和太陽一樣，不可直視。”

在利益面前，哪怕最親的血緣關(guān)系，都可能會變得丑陋不堪。

這真是一個荒唐、悲痛、殘忍的事實。

可每個生命誕生的最初，父母也是這樣照顧著我們的啊。

一個呱呱墜地的小嬰孩，吃喝拉撒，哭了病了，無盡的麻煩、勞累、臟臭，他們也是這樣一天天把我們養(yǎng)育到大的。

回家的地鐵上，盛櫻神色懨懨，心情郁結(jié)煩悶。

這血淋淋的悲劇讓她覺得，婚姻和生育或許真不是人生的必備品，甚至可能是麻煩和痛苦的源泉，她必須謹慎。

可同時，她又真的很害怕孤苦終老，無所依伴。

她討厭自己的矛盾和糾結(jié)。

楊雨馨的信息發(fā)來時，盛櫻剛進家門。

她點開視頻，光線迷離的酒吧，煙霧掩映下打的紅男綠女，做正中主位的男人，一手捏著煙，一手拿著酒杯晃著，腿上坐了個穿亮片吊帶裙的漂亮女人，那裙子隨著女人身體輕微的移動閃著光，妖嬈美艷至極，像神話故事中不可方物的人魚姬。

男人一直勾著唇笑，眼神曖昧輕佻地睨著腿上的女郎，一會兒噴煙，一會喝酒，氣定神閑，輕浮浪蕩。

盛櫻面無表情地關(guān)掉視頻，回了一個問號過去。

楊雨馨很快語音過來：“我在徐家明朋友圈看到的。我靠，這董總果然跟傳說中一樣，風(fēng)格不同尋常啊。睿德的人都快被他帶成夜店狂魔了，不管出差到哪里，那地兒最好的夜店酒吧必定會有他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