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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需要了。”盛櫻故作遺憾和無奈的模樣。
“到底怎么了呀?剛剛不是還好好的么?你是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對吧?”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盛櫻一臉冷漠,撿起地上的大衣和包,朝門口走去。
董晉堯終于收斂了笑容,他不再說話,只是沉著臉盯著盛櫻,目光逐漸森寒,一寸比一寸冷,一寸比一寸硬。
他心里有震驚有困惑有煩躁,但更多的是翻江倒海的憤怒,這二十幾年的人生,他何曾受過這種赤裸裸的羞辱!
他動了動手,想松開皮帶,但沒有成功,喉間溢出一聲冷哼:“到底什么意思?你要敢走出去試試,過來把皮帶給我解開!”
盛櫻走到門邊,手覆上黃銅把手,轉身看向董晉堯:“很感謝你今晚讓我爽到了,當然,不止今晚,這一年多你的服務一直都不錯。但到此為止吧,我記得開始的時候我說過,誰不想繼續了,明確提出來,另一方應該無條件配合。董晉堯,從這一刻開始,我確定我不想再繼續了,你聽明白了嗎?”
一番冰冷狠絕的話沒讓董晉堯產生任何氣急敗壞的跡象,他不耐地轉了轉脖子,掃向她的目光很輕很淡:“這就是你今晚想說的話?”
盛櫻感受著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慵懶無所謂的勁兒,帶著天然的傲慢和不可侵犯,沒有吭聲。
她果然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
無聲的對望中,董晉堯終于別扭地解開了皮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低頭看著手腕上清晰的紅色勒痕,心里也被怒火燒得一片通紅:“我搞不懂你到底在鬼扯什么,但不管你是發酒瘋還是遇到什么糟心事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我建議你想清楚,有些話說出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你放心,我說出的每個字都沒想過要收回。還有,我是喝了酒,但卻從未這么清醒!說實話,我也是真想不明白,堂堂廣悅太子爺,百億集團接班人怎會放得下身段來和我們這種普通人玩兒真假游戲?你這體驗基層生活還真是從內而外夠徹底的!但你聽好了董晉堯,如果某天這段丑陋的關系不小心被別人知曉,希望你記住,我們之間是我沒心情玩了,主動離開的人是我,不是你!”
說完不等他有任何反應,盛櫻打開門,快速離開。
董晉堯愣是反應了好幾秒才消化掉她剛剛說的那些話,隨即破口大罵了一句臟話,快速穿上衣服追了出去。
盛櫻走出小區,在颼颼作響的寒風中緊緊地抱住了自己。
為什么冬天的夜晚總是刮著這樣的大風呢?冷冽的、刺骨的、呼啦啦地吹著,吹開云邊一角露出稀疏慘淡的星,吹得她身體里全是悲傷和痛苦,眼睛刺紅,淚水狂流。
失敗的人在這蕭瑟的風中更顯落寞和可憐,仿佛被吹得無處可逃,永遠無依無靠。
沿著街道走了幾分鐘,終于等到一輛空車,盛櫻剛招手攔下,董晉堯就從后面追了上來。
他一把拉過她的胳膊,彎腰對出租車師傅說了句抱歉。
盛櫻沒想到他竟然會追出來,瞪著潮濕的眼睛看他:“你要干嘛?話還說得不夠清楚嗎?”
“說清楚什么了?”董晉堯的頭發被風吹亂了,白皙如冷玉的臉在黑沉的夜色中驚人的明艷,只是那臉上滿是郁色:“自己爽完就起身,不等人反應撂下話就走,從前我沒發現,你這人不僅脾氣不好,還特沒禮貌!”
這是......專門追出來指責她,跟她吵架的嗎?!
盛櫻臉色鐵青:“我是脾氣不好沒禮貌,但我沒求你來找我!而且,沒禮貌比品質惡劣低下的騙子好一萬倍!你怎么還有臉來指責我?”
“我騙你什么了?騙人騙錢還是騙感情?好像都沒有吧?剛剛你不還說是你玩兒了我么?”董晉堯說到這里停了一下,顧及她此刻的心情,語氣緩和了幾分:“沒主動告訴你我父母姓誰名誰或許是我的問題,但這構不成欺騙。你從來也沒問過我,對吧?而且我不知道那跟我們有什么關系,他們是誰,我家里是做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盛櫻感到自己的心很不爭氣地疼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難看:“對,是沒關系!你沒必要告訴我,我也沒什么立場去問你的家庭,我們不過是睡睡覺而已!”
她的臉上滿是倔強,卻也難掩落寞,董晉堯看在眼里,內心泛起了一陣很深的酸楚,一種空落落的鈍痛。
他嘆了嘆氣,有些不明白事情怎會突然變成了這種局面,這個夜晚和他期待的完全不同。
他想起她在宴會上調皮的笑,她看向自己時眼里繁盛的光......他以為今晚他們會互訴心意,好好理一理這段關系。至少,他已經確定他愿意和她一起去尋找另一種可能。
可為什么,他們現在卻在互相指責,討論分手?
董晉堯揉了揉眉心,心里的哀慟越來越深,為她、為自己、為眼下難解的矛盾,然后他本能地走向盛櫻,想把她拉進懷里,他覺得她在冷風中打著哆嗦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憐了。
但盛櫻警惕性地后退了兩步,避開了他。
董晉堯深深地嘆息,無奈地望著她低垂的額頭、她在濃重的陰影中白凈的側顏,說話的聲音薄得像一片羽毛:“我們之間,只是睡睡覺而已么?”
“當然。”低頭的幾秒,盛櫻已經調整好情緒,她抬眸直視董晉堯的雙眼,“坦白講,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小白臉來著,我一分錢沒花睡了你這么久,本來心里還有點占了你便宜的愧疚,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你更厲害!這樣也好,大家各取所需,也可以斷得干凈利落。”
“什么鬼?”董晉堯瞪大了眼睛:“什么小白臉,占便宜?你為什么會有這么奇葩的想法?”
“不重要了,不想討論了。”盛櫻一副“就這樣好聚好散”的表情,轉身就要走。
又......
董晉堯有些氣惱,狠狠拽住她的胳膊,幾乎把人提起來轉個圈兒拉到了跟前。
兩人的身體緊緊挨著,額頭鼻尖碰到一起,他感受著她皮膚上的冰涼,咬咬牙強忍著怒火:“或許我確實考慮不周到,我應該早一點主動告訴你我和睿德和廣悅的關系。但講真,這件事在我這里沒有那么重要。我不說,是因為我只是我自己,我要做什么跟我的家人是誰沒有任何關系,你明白么?但如果你認為這是隱瞞和欺騙,你覺得自己被愚弄了很憤怒,那我給你道歉。”
董晉堯說完這番話后,表情是有點不自然的,記憶中他好像從未這樣鄭重地給誰道過歉,而且從內心深處他并不認為自己有錯。
做出這種別扭的讓步,不過是一種潛意識的委屈求全,他怎么能這樣放她走?
但盛櫻卻并不領情,這人從來都喜歡耍嘴皮子,臉厚得像一堵墻,為了達到目的嬉皮笑臉能屈能伸,什么話都說得出,卻沒有一點真心。
她用力推開他,“道歉不必了,我沒有憤怒也不會再生氣,我說過我們到此為止,已經沒有關系了,為不重要不值得的人氣自己,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