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應該慶幸的,在經歷了那么多次奇葩的相親,見了那么多奇怪的人,忍受了各種難堪后,她終于積攢了那么一點運氣,遇見了方浩然。
他沒有嘲笑她的偏執和荒唐,沒有覺得她失敗可笑,還贊美她善良。
他在可以更進一步的時候,保持清醒,對她充滿尊重,在遭受無妄之災的時候,心里還懷有善意和祝福的力量。
盛櫻想著,如果自己也能擁有這般美好的品質和心態該多好。那樣,是不是年少時那些苦澀艱難的時光就不會給她留下這么大的創傷?
是不是在后來的戀愛中,她都可以無懼無畏、純粹地去享受愛與被愛的感覺?
盛櫻有些木然,她關掉客廳的燈,朝樓上臥室走去,可剛到樓梯口,整個人就像突然被抽空了力,癱坐了下去。
她想起董晉堯剛剛離開的模樣,滿目猩紅,破碎哀傷,想起這段時間混沌的思緒和行為,想起這么多年心里的憋屈和恨,終是忍不住眼淚翻涌,痛哭出聲。
她畫地為牢,鑄造了一個可笑的囚籠,在偏激的執念中恐懼憂慮,囚禁了自己,也困住了別人。
她在害怕什么?在堅持什么?在證明什么?那些東西真的比做真實的自己都重要嗎?
她到底要活給誰看?
心里那場模模糊糊的小雨終成狂風巨浪,傾盆而下。
盛櫻喉嚨間的嗚咽越來越大,如泣如訴,淚水浸透了雙眸和臉頰,身體也抑制不住地顫動,竟無法停止,好像她這二十幾年的人生從未這樣酣暢淋漓地哭過。
暴雨如注,腦袋里那團縈繞多年的云霧終于徹底散開了,盛櫻像一只在舊時光深處莽撞奔跑了好久的迷鹿,如夢初醒,停住了慌亂的腳步。
她覺得好累好累。
她好想趕走腦袋里那些嘈雜的聲音啊,好想讓那根緊繃的弦稍微放松一下啊,再也不要來折磨她了。
這疲憊沉重的人生到底是從哪一刻出了錯?
她還有機會重新來過嗎?
盛櫻在黑暗中捂住了自己的臉。
這個夜晚,對自己厭棄至極的董晉堯沒有一秒耽擱,坐最近的航班回了上海。
萬米高空上,他望著沒有一絲云霞的天際,望著那輪孤單又明亮的圓月暗暗發誓,這樣的奇恥大辱,這樣掏心掏肺的付出,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了。
他永遠都不要再見到那個女人,永遠都不會再來渝州。
譚欣得知他突然回城,悄悄殺過去看了看,以為他終于在外面呆膩了,回來找她重新要職位,要繼續挑戰新鮮事物。
卻萬萬沒想到,她那從來情緒亢奮精力過剩的逆子,神色懨懨地躺在客廳沙發喝酒,連她進門都沒發現,一副被全世界遺棄了的樣子。
譚欣暗喜,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不同尋常的狀態或許正預示著董晉堯即將開啟人生的新篇章。
她默默退出房間,給老董發信息:“如果我猜得沒錯,收拾寶寶的人出現了。”
董父秒回她:“喜大奔普,靜觀其變。”
董晉堯只昏沉了兩天就振作了起來。他很快和幾位舊友去了南太平洋海島度假。
椰風樹影,水清沙幼,眼里全是藍到透明的天空和大海,還有幾乎觸手可及的云朵,都是能讓人心情愉悅的東西。
白天他去潛水,大學時在潛水隊混過一段時間,玩兒膩后又去爬山。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可以挑戰更深的地方,幾十米已經無法令他感到刺激和心驚。
又坐船去看鯊魚,成群的灰礁鯊和鷹鰩在離船很近的地方穿梭。傍晚時分,大海被染成了油墨一般的黑金色,他拎著香檳躺在甲板上,看無數海豚在落日的余暉中盡情跳躍。
夜晚,穿各色比基尼的異國美女像沙丁魚一樣游走在各個club,嬌俏美艷,妖嬈至極。
他們來的第一晚,就有幾個身材火辣的女孩兒主動圍了上來。畢竟來此地旅行的亞洲臉孔不多,而這幾人渾身的穿著和氣質都寫滿了四個字:超級有錢。
董晉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任人坐在他腿上撒嬌,女孩們逗她,他幾句話逗回去,能讓人一秒臉紅。
讓他唱歌他也配合,開演唱會般,一首接一首,很投入很忘我,又豪橫地撒錢,送現金送手表,就差把衣服褲子扒下來送人,活脫脫一副紈绔子弟聲色犬馬的樣子。
只是,看著靈動的海豚,他會想起那個女人,她在他身邊好像從來沒有這么活潑過。
看到追著自己尾巴走的傻動物,他笑得厲害,哈哈,真像那個固執得要死的女人。
醉酒的時候,看到衣著清涼的美女,他想著她大概是沒有這樣的衣服的。
也好,他才不會讓她穿成這樣在陌生人的注視下四處晃蕩,但漂亮衣服是必備的,在家里穿給他看就夠了。
到了夜里,他一個人躺在酒店大床上,聽著海浪的聲音,總覺得像誰在哭泣,似真似假,嗚咽如訴,擾得他心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