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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流氓,你給我滾開!”盛櫻開始掙扎。
董晉堯早已失去理智,現在又聽她口出狂言,把赤裸裸的畫面直接甩到他腦門兒上。
她怎么能這么氣人,這么可恨?!
他痛苦、悲哀、憤怒,想著那么多溫存親密的時刻,他或許只是另一個人的替身,又后知后覺地想起,似乎有那么幾次,他早上醒來時,她呆呆地盯著他的臉看。
他曾為那種迷茫游離又溫柔繾綣的眼神沉醉,以為那是她為他動心的信號。現在看來,她不過是在他臉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迷失在了久遠的記憶中。
真是太可悲了!他現在恨不能殺了眼前這人!!
盛櫻的辱罵和掙扎在董晉堯突然一擊到底的沖撞中音消堙滅。她痛得想后退,想蜷縮起自己的身體。
但董晉堯立刻摁住了她的腰,不給她任何躲閃的空間。
兩人依然嚴絲合縫,他滾燙如巖漿如鑄鐵,盛櫻卻沒法柔軟下來去包容他。
她覺得這一刻荒誕又悲哀。他總喜歡用性愛解決問題,可激烈的刺激只能短暫地沖散意識,并不能實質性地改變什么。
董晉堯見她又在發愣走神,怒火更加翻江倒海。
他俯身在她脖頸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忽地直起身體,以一種倨傲冷漠的姿態睨著她:“我是誰?”
盛櫻抿著唇,把臉偏向一邊,下一秒,身下又迎來一次重重的撞擊,她惡狠狠地回頭瞪他。
“看著我,說話。”董晉堯再次捏住她的下顎,望向她的眼里沒有一點色彩,語氣如冰刀:“夜很漫長,我們可以慢慢磨,如果你受得住的話。”
“你這個瘋子!看清楚你在做什么!你是想讓我徹底恨上你嗎?”盛櫻再次吼了起來。
“恨?”董晉堯從喉間溢出一聲嗤笑,“你覺得我現在會在意么?”隨即身下的動作更加狠戾。
盛櫻被激得挺起了腰,大叫道:“董晉堯!”
“很好!喊對了!”
頭頂水滴狀的吊燈忽前忽后,忽遠忽近,盛櫻回想起很多年前看過的小漫畫,深覺那些畫家的描述是完全錯誤的。
帶了凌虐意味的性,沒有任何可享受的地方,更談不上愛。它只是一種極端情緒的發泄,且讓人覺得對方面目可憎、冰冷陌生、毫無感情。
身體紅腫發燙,全身潮濕黏膩到不行的時候,盛櫻早已數不清自己喊了多少次董晉堯的名字。
而董晉堯的心也從浪尖驟然滑落,翻過身躺到一旁。
他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快樂,那種發泄和報復帶來的快意一點都沒有。相反,他和她一樣痛,一樣想哭,他被一種濃重的失落和迷茫深深地包圍住了。
那種許久未出現的虛無感毫無預兆地降臨。董晉堯覺得周遭的一切都在變得沒有意義,他的身心又一次麻木了。
真的好沒意思吶!
他沒有再碰盛櫻一下。他在霎那間失去了那種從早前開始,每次做完都不愿放開她、要兩人汗濕著緊緊相擁的眷戀和不舍。
他閉上眼,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把我手解開。”良久,盛櫻平復好心緒,說話和無力。
董晉堯聽著也覺得遙遠。他坐起來,沒有看她,沉默著解開領帶仍到地上,隨即左邊臉頰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非常響亮的一個耳光,董晉堯只是偏過頭閉著眼,舌尖緩緩滑過臉腮,整個人沉靜如死水,然后,他站起來準備往浴室走。
盛櫻幾步爬到床邊,對著他的肩背手臂又開始打,一下比一下重,打了又抓,直到看見一條又一條清晰的血痕。
董晉堯對她的所有憤怒和暴力都無動于衷,只是安安靜靜、一動不動地等著她發泄完,然后平靜地問她:“打夠了么?打夠了自己回吧,不送了。”
他背對著她,盛櫻看不見他的臉和表情,但記憶中她從未聽他這樣冷漠地說過話。
在這間屋子里,他總是在每次纏綿后極盡溫存地擁抱她,抱她去洗澡,幫她穿衣服,對她執意要趕回自己家生過無數次悶氣。
有什么東西正在發生無聲而劇烈的變化。
盛櫻覺得這個情形真是夠荒唐的。
她是隱瞞了和裴羽的關系,但那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她也解釋過了。更重要的是,她在裴羽面前沒有表錯一次情,沒做錯一個動作,她沒有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
但他憤恨受傷至此的模樣,好像真的是她背叛了他一樣。
董晉堯踢開地上的衣服,從床的那一頭繞到這頭,往浴室走。
他還是那么高大的樣子,薄薄的肌肉上有汗意,側臉線條流暢,鼻子挺翹,嘴唇在情事后嫣紅到艷麗,神情卻冷淡至極,一眼都未再看她。
盛櫻的心臟似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猛地捏住了,酸脹疼痛得厲害。她急忙喊他:“董晉堯,裴羽只是一段過去,很久很久之前的過去,我跟他絕對不會有現在,更不會有未來。而你,從來都不是誰的替代品,一次都不是。”
董晉堯頓了頓,終于回過身看她。
他順手套了一件帶骷髏頭像的黑t恤在身上,好似他們第一次偶遇的情形。
一身黑衣的男人,臉龐白皙如玉、年輕、英俊、神秘。只是,此刻他臉上的神情是完全變了。
那時,他總是帶著笑意和調侃,說話漫不經心。
現在,他幾乎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看依然赤裸的她,眼眸里全是倨傲和冷漠。
“我是不是該感謝你?這幾句話聽起來很有安慰性,但其實......”董晉堯的目光散漫:“其實都不重要了,你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是你自己的事。”
“這是要分手的意思嗎?這就是你說的想結婚不是一時沖動、要跟我過一輩子?你簡直是個大騙子、流氓混蛋!”盛櫻用陡然拔高的音量壓住已經失序的心跳。
董晉堯覺得好笑:“沒必要這么激動吧?你不是本來就不想結么?今天在你母親面前,你連我的真實身份都不愿說一個字。罵我騙子混蛋的時候,麻煩先想想你做了什么。”
盛櫻猛地起身,背過身套上小褲,但裙子已經被扯爛,根本沒法穿了。她毫不猶豫地從他衣柜里拿了件深色t恤套上,很好,能遮到大腿中段,然后轉身朝門口走去。
被分手有什么了不起,說認定了就是要跟她結婚后又不結了有什么關系......她難過是因為此刻呆在別人屋檐下,衣不蔽體很狼狽而已!
等走出去就好了,回家好好睡個兩天兩夜,然后重新找工作,繼續掙錢。
她還會遇見一個比董晉堯更好的男人,比他更年輕、更帥、花活更多、廚藝更好!最重要的是脾氣要寬厚溫柔,誠實善良,絕不會出爾反爾。
她的人生可期待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
人還沒走臥室門口,董晉堯把手里的浴袍狠狠仍在地上,幾步上來拽住她:“你是不是瘋了,你要穿成這樣出去?”
“關你屁事!”盛櫻渾身怒氣,幾下甩開他:“別忘了你剛剛才說過的話,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
董晉堯再次捏著她的手腕,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哀痛:“就這樣徹底結束也沒關系是不是?盛櫻,你永遠不會挽留,永遠不會主動來找我的,對么?”
盛櫻不明白他此刻突然的柔軟和試探是為什么,剛剛那么斬釘截鐵地趕她走,說她的人生與他無關的是誰?
“董晉堯,我們總是在爭吵,對彼此也沒有想象中那么熟悉和了解。要長久在一起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我們有太多不確定了。或許分開各自冷靜一下,的確是更明智的決定。”
董晉堯聞言,很輕地搖了搖頭,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悲涼和諷刺的笑:“確實很多事情都還不確定,但我現在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盛櫻,你從來沒有說過愛我,一次都沒有,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