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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最后一首鐘是你彈的嗎?”
“啊?” 林聽風半天才反應過來那天是哪天。
在邵嶼近距離的凝視下,他心臟嘭的一聲猛跳,感覺臉上燙燙的,面容卻還是很沉靜: “是我。”
渣男,又惹火。
他決定回家把「在1米范圍內跟邵嶼對話」列入「絕不會做」的事情清單,標紅加粗,最高等級。
邵嶼吸了口氣:“就這個吧,你坐到沙發上去,我試著彈一遍。”
“可,這個沒寫完啊,你……應該能感覺到吧。” 林聽風猶豫著從琴凳上站了起來,看都不敢看邵嶼一眼。
“沒事兒,” 邵嶼在空中活躍了一下手指 “殘缺也是一種美。”
邵嶼的那雙手,指骨分明,細長而有力,往鋼琴上一擺就是十度,天生就是適合彈琴的。
林聽風很詫異,他沒想到邵嶼這學霸的外表下還掩藏著一個看一遍就能大差不差彈出來的藝術家靈魂。
雖然彈出來冷冰冰的,估計是隨了正主的人設。
“你挺厲害啊,我看這都專業級別了。” 邵嶼彈完,站在一旁的林聽風對他說到。
“你要覺得還行,我們就試著合一次吧。”
林聽風把大提琴從琴盒里拿出來,把凳子拖到一米開外坐下:“那,合一次?”
就事論事,邵嶼是個好隊友。
業務水平過硬,話還特別少。
大概是因為很久沒有排練了,練的還是自己寫的曲子,林聽風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盡管這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演出,但舞臺從不困囿于豪華的硬件設施和觀眾,對他來說,演奏本身就是帶電的。
兩小時后。
“那要不,今天就先到這兒?都快10點了。”
“行,” 邵嶼點點頭 “明天上午彩排是嗎。”
“啊對!” 林聽風突然一拍手 “按照要求明天架子上要放譜子的,這個點兒不知道還有沒有打印店開著。”
“打印是吧,你把譜子發我吧,我帶回家打好明天帶過來。” 邵嶼邊說邊給手機解鎖,示意林聽風加個微信。
“行啊。” 林聽風掏出手機掃了一下,那是個純黑的頭像,昵稱叫克萊因瓶,朋友圈直接就是一條橫杠,不知道是分組可見還是從來就不發。
一脈相承,很有邵嶼此人的氣質。
而林聽風就很不一樣了。
他雖然頂著個比小號還敷衍的昵稱,但頭像一看就是認真挑選的,是他自己的一個側臉,扎著一個小揪揪,耳畔垂著幾縷碎發,一道光線筆直地切割開灰暗與光亮,不規則的黑色耳釘在其中熠熠閃光。
這特么要是給耳釘做廣告,絕對月銷過萬。
林聽風還在關燈鎖門,邵嶼背著包走出來,靠在欄桿上等他。
他突然有些好奇林聽風的朋友圈會是什么樣的,不知道會不會像趙無眠一樣廢話多得有如滔滔長江水。
點進去看看。
20xx年9月17日
l:年度渣男大賞啊。
配圖:「這個時候要裝傻.jpg」
20xx年8月28日
l:美色誤人,讓我鯊了昨天的自己。
配圖:「面無表情.jpg」
邵嶼:“……”
雖然不知道9月17號他又碰到了什么志同道合的渣男,但八月二十八這個日子有一絲眼熟。
嘭的一聲響,林聽風鎖好門,背著包走了出來。
邵嶼連忙把手機鎖屏揣回兜里,心情復雜地看了他一眼:“走吧。”
走廊和樓梯間空空蕩蕩,安靜的令人窒息。林聽風沒話找話講:“哎你今天給家里打電話了嗎,這么晚回家,家里人會不會擔心啊?”
邵嶼說話沒什么感情:“我家里就我一個人。”
“……”
很好,成功把天聊死。
林聽風悄悄側過頭瞥了邵嶼一眼,角度還不敢轉多,整個人像落枕了一樣。
他發現邵嶼不再是平時那副囂張的痞子形象,而是給人感覺……有點陰郁,整個人灰撲撲的,都快跟夜色融為一體了。
好像從排練的時候就是這樣了,聯想他之前決絕的拒絕參與演出,給人感覺邵嶼對鋼琴的熱愛遠不如他的鋼琴水平一樣多,甚至可能有點反感。
晚上十點,學校已經早于這個城市進入睡眠,平外不強制要求晚自習,偌大的校園籠罩在一片寂靜和黑暗中,只有錯落分布的幾盞路燈,和零星的幾個學生。
“記得把琴譜發我。” 分叉路口,邵嶼說完就邁著大長腿走了。
林聽風看著他的影子被路燈拉長,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突然問了句:“哎,你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