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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慢慢游移到蘇禾的下巴上,逗貓一般漫不經心地撓了兩下,手臂不著痕跡地收攏著,將人圈在他的懷里。
言成蹊的視線掃過蘇禾的眼睛,順流而下,仿佛漲潮的湘江水,漫過她的鼻梁,無聲地落在她的櫻唇上。
蘇禾低著頭,看清了他的喉結上下吞咽的動作,言成蹊此時的目光很難形容,一側的眉眼微微上挑,薄薄的嘴唇,鮮艷欲滴,不大明亮的車廂內,唯有他的眼眸里星河璀璨。
言成蹊貼上來的時候,蘇禾原本搭在他肩上的雙手用力地推開了他,言成蹊猝不及防地往后仰去。
“咚——”
他的后腦勺磕在馬車車廂的靠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
言成蹊幽怨地抬眼去看蘇禾,蘇禾已經順勢坐到一旁,捧起角落里的痰盂,背過身“哇”地一口吐了出來。
言成蹊被她嚇了一跳,不敢再裝委屈,趕忙起身過來從后頭摟住蘇禾的肩膀。
蘇禾吐了兩口酸水,眩暈惡心的感覺終于消退了下去,她面色有些發白,拍了拍言成蹊緊繃的手臂,柔聲安撫道。
“我沒事兒,從小就暈馬車,歇一歇便好了。”
言成蹊沉默不語,卻是將人摟緊了些,讓蘇禾靠在他的懷里,親自接過痰盂罩了蓋子放回角落,又在小爐子上燒了一壺熱茶,用手背試過溫度以后,才遞到蘇禾手里。
是陳皮丹橘茶,言成蹊以前發燒的時候,蘇禾給他煮過,沒想到他竟然學了個九成相似。
果然是世家公子,看來言成蹊的天賦全部點在了煮茶一道,一星半點都沒能留給烹飪。
蘇禾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個時候還有空想這些,她捧著茶盞小口小口地抿著,晾干炮制好的橘皮在沸水中煮出酸酸甜甜的汁水,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舌根處源源不斷的苦澀。
氤氳的熱氣蒸騰開,熏得蘇禾蒼白的小臉終于有了顏色,一對兒梨渦乖巧可愛,她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靠在言成蹊胸前,小聲開口道。
“謝謝。”
言成蹊漆黑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抬起手掌摸了摸蘇禾的額發,他眉角長,眼窩深,那張臉上一旦沒有表情的時候,莫名就帶上了鋒利的冷峻之感,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蘇禾覷著他的神色,一時不知所措,只好又喝了幾口橘皮汁,伸長了胳膊要將杯盞放在案幾上,言成蹊猝不及防地抄手接過,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蘇禾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她想,明明暈車的是她,怎么言成蹊看起來比她還要不開心的樣子呢?
言成蹊一看她的神情便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無奈地捏了捏蘇禾的臉頰,手感意外得好,而且還收獲了一雙圓溜溜的紫葡萄。
“阿蕖,如今你的身邊有我在,往后都不必再委屈自己?!?
“暈車不舒服,就告訴我,你看,捧痰盂,泡熱茶,給你當人肉靠墊,我是不是都能做到?”
“這些原也不是什么難事兒,我都愿意為你做,只怕你不肯給我機會?!?
說完,言成蹊像是撒氣似的,戳了戳蘇禾的梨渦,又捏了捏她的耳垂,實在是想不出什么欺負她的法子,只好捏住她的臉,揉搓成一個軟軟白白的小包子。
“我都答應你以后盡量不受傷,受傷也不隱瞞了,你就不能也答應我嗎?”
蘇禾眨巴眨巴眼睛,而后將臉整個埋進言成蹊肚子里,小貓撒嬌似的拱了拱,她的聲音悶在衣料間,含混不清。
“我錯了,以后都不瞞著你?!?
見言成蹊沒什么反應,蘇禾又蹭了蹭,再接再厲道:“真的,我保證!”
邊說話還邊用手指去揪他腰間的衣擺,歪打正著地捏到了言成蹊腰上的軟肉。
“……………”
言成蹊無法忽視小腹之中亂竄的燥熱,忍無可忍地將扒著他不放的蘇禾翻了個身,仰面朝上,正好看見她偷笑的嘴角,和憋得紅撲撲的臉頰。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言成蹊彎腰捧住蘇禾的臉頰,瞇了瞇眼睛,像一只慵懶的大貓,以一種捕食的姿態,危險地湊近了面前鮮嫩可口的獵物。
精準地咬住了蘇禾的鼻尖,用犬齒含著,輕輕地磨了磨。
蘇禾:“…………”
她抬手摸了摸鼻尖上留下的濕意,神情古怪地看著言成蹊,見他一雙剔透的眸子,近在咫尺,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想,要是言成蹊再舔一舔的話,那就真的和梨花奴一模一樣了——曾經小奶貓時期的梨花奴,就是這樣叫醒蘇禾起床給它喂小魚干的。
見言成蹊舔了舔嘴角,胭脂色的紅唇還要壓下來,蘇禾眼疾手快地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唇前。
“我頭暈,好難受?!?
她枕在言成蹊腿上,軟綿綿地抱怨了一句,那模樣別提有多么天真無害。
言成蹊磨了磨牙,他終于發現了這姑娘的惡劣之處,像成煜那樣渾身反骨的,他可以直接將人揍得鼻青臉腫,但是眼前的蘇禾,她總是乖巧懂事,讓人拿她一點脾氣也沒有。
可是,他身上依舊緊繃得難受,就這么讓這個四處點火的小壞蛋逃脫了,言成蹊又不甘心。
于是,他頭一偏,叼住了蘇禾的指節,這回使了點力氣,在軟軟的指腹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牙印。
“唔!”
蘇禾驚呼一聲,言成蹊便松了口,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她,故作兇狠的模樣。
蘇禾慢慢彎起了眼角,抓住言成蹊滑落身前的墨發,用指尖隨意地打了兩個卷兒,把人拉近一點之后,蘇禾仰起頭,湊到他耳邊,聲音里含著明顯的笑意。
“你是什么品種的小貓咪呀,怎么和梨花奴一樣,這么愛咬人?。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