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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回頭滿是歉意地看向鄰居大嬸,“嬸子,今日不便敘話,我們就先走了。”
嬸子接收到蘇禾的視線,不由恍然大悟,蘇娘子這位貌美又柔弱的夫婿,身子骨竟是這般的不中用。
蘇娘子也著實是寵著他,就連這一時半刻的冷風都舍不得叫他受著。
“你快去忙吧,別叫人家受了寒。”
嬸子善解人意地擺了擺手,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容,看著蘇禾扶著言成蹊“艱難”地上了驢車。
末了,她還湊到車跟前,打起簾子,探頭進來,正好瞧見言成蹊冷若冰霜的臉色,不由喟嘆道。
“天可憐見的,這小臉白的,蘇娘子你可得好好給你家相公補一補!”
“…………”
嬸子,其實你是專程來整我的吧?!
隨著驢車緩慢前行,車簾落下來,晃晃悠悠地來回蕩著,車廂里陷入詭異的沉寂。
蘇禾頂著言成蹊的死亡視線,悲壯地端起案幾上的苦丁茶,一飲而盡。
人終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
來吧,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
……啊,好苦。
一只修長冰涼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抽走蘇禾攥得緊緊的茶杯,摸了摸白瓷杯上的半個唇印,緩緩勾唇輕笑。
“‘小白臉’,‘身子骨弱’,‘那方面不行’?”
言成蹊的手腕搭在蘇禾肩膀上,明明做的是浪蕩子勾人家姑娘下巴的風流行徑。
配上他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和慢悠悠的獨特語調,莫名地像是在賞玩玉器的清貴公子。
“為夫怎么聽不太懂呢?”
“夫人,你要不要說些什么?”
“呃……你聽我解釋!”
蘇禾一把攥住他四處作亂的手指,涼的和冰疙瘩似的,還這樣貼著人的皮膚,慢吞吞地游弋捻磨,蘇禾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
“首先,人家不是說你‘小白臉’,是夸你膚白貌美,是贊美的意思!”
“嗯?”
言成蹊掀了掀眼簾,支起腿靠在軟墊上,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敷衍得明目張膽。
“其次,說你身子骨弱吧,也……也是有原因的!”
“愿聞其詳。”
蘇禾看了他一眼,言成蹊今日古怪得很,平日里單獨在一處的時候,恨不得長在她身上,今兒非但沒有這么黏人,就連他說話的語氣,也顯得,有些……陰陽怪氣?
“咱們剛來無為鎮的時候,你受了那么重的傷,每日行動都困難,自然也就沒在眾人跟前露過面。”
“難得來兩個外鄉人,大伙都好奇得很,每日都得有好多人拐著彎兒地向我打聽你的消息,一日兩日倒還好說,時間一久也搪塞不過去呀。”
“所以,我便只好說,你身體不好,需要靜養,外頭這才消停了一陣子。”
蘇禾定定地看著他,澄澈的大眼睛里,明晃晃地寫著“你看,這不能怪我吧”。
往日里,她這么看人的時候,言成蹊向來招架不住,無有不依她的。
偏生今日失效了,言成蹊吝嗇地點了點下顎,移開了視線不去看她的眼睛。
“…………”
蘇禾無言,只能可憐兮兮地眨巴眨巴眼睫,寄希望于他就此作罷。
言成蹊鐵石心腸,涼涼的手掌再一次握住了蘇禾的腕子,將人拉到他跟前,好心地貼著蘇禾的鼻尖,柔聲提醒道。
“夫人莫不是忘了,還有個“再次”?”
“…………”
蘇禾掙不開他,只好仰頭去望車頂。
滿臉寫著:沒有了吧,什么‘再次’,我不知道,與我無關!
言成蹊笑了,露出白森森的虎牙。
他一手握住蘇禾的兩只腕子,松松地舉過頭頂,另一只手繞到蘇禾后腰處摟住,一抱一撈,眨眼的工夫,人已經坐在了他的懷里。
“我來提醒夫人,聽說我“不能人道”?”
“……這不是我說的。”
蘇禾臉上一紅,被他推到廂壁上,熱騰騰的氣息撲面而來。
怎么每次都來這招,蘇禾氣悶,她以后大概都不太想坐車了。
“嗯。”
言成蹊湊上來吻蘇禾的耳垂,好聽的聲音挨在她身邊,低沉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