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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溫晚宜認不出她,眼中只有悲傷。
秋蘭見眾人沒有動作,說:“大膽,平陽郡主在此,為何不下跪行禮?”
“平陽郡主”四個字宛如平地驚雷,嚇得眾人魂不守舍。
平陽郡主是什么人物?
惹了她,基本上可以去閻羅王那里報道了。
“奴婢拜見平陽郡主——”
宮女丟下手里的東西,齊齊跪在秦絳的面前,說話都打著顫。
“誰打的?”
秦絳完全無視他們,把地上的皮鞭撿起來,在手里掂了掂,平淡的語氣卻像是帶著巨大的威懾力。
沒有人敢回答。
“啪!”
秦絳隨手甩了一鞭子,地面的青色石板磚應聲而裂,衍生出許多細密的裂紋。
鞭子揚起一剎那帶起的風,迎面直沖過來,晃得人差點站不住。
大家跪在地上,看到面前的景象呼吸一滯,驚恐萬狀,渾身顫抖不止:連大宮女打過這么多人,都不曾打壞過一塊石板磚。
結果平陽郡主一鞭子就接連打裂了七八塊石板磚。
如果剛剛她們跪在這里,那么她們的下場就是那些破裂的石板磚,更何況人肉遠不如石板磚堅硬,僅僅是擦個邊,非死即殘。
這一鞭子的威力,險些打散了她們的魂。
秦絳不耐煩地又問了一遍:“誰打的?”
“回郡主,是她指使我們做的。”
有人供出了“老二”,開了個“好頭”,其余人見狀,也紛紛為了保身,不論三七二十一,組起伙兒來指認“老二”。
牡丹繡樣的銀色衣邊停在“老二”的面前,帶著不可違逆的強勢,“自己去領罰。”
一把皮鞭重重落在了“老二”的面前。
秦絳沒有再追究,見事情解決了便要離開。
“貴人,貴人,溫姐姐昏過去了!”
長樂不知道該怎么辦,只得再一次把求助的目光放在秦絳身上。
秦絳并不想多管閑事,用不了多久,女皇那邊定然會收到消息,再多逗留一會兒,就會請她回去喝茶。
秋蘭勸道:“主子,事不宜遲,我們快些離開。”
秦絳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她看了一眼近乎斷氣的溫晚宜,飛快地做出了選擇,果決離去。
第4章
“溫姐姐,你醒了。”
守在床邊哭紅了雙眼的長樂,拉起溫晚宜的衣袖,驚喜地喊出聲。
溫晚宜虛弱地抬起胳膊,活動著僵硬的關節,眼神渙散地把四周看了一遍,無力地笑起來,說:“我還活著。”
長樂趕忙跑下床,走到煨著小火的藥壺旁,把藥慢慢地倒出來,“姐姐,是貴人救下的我們,她還派人請來了大夫,還有那些打你的人全都被大宮女趕走了,姐姐,不會有人再欺負我們。”
“長樂,你是在哪里找來的貴人?”
現在回想起來,仍然還覺得不可思議,長樂心有余悸地說:“我往前拼命地跑,可是一個人都找不到,最后一拐彎就撞上了貴人。”
溫晚宜抓著床榻艱難地坐起來,問:“你可知道她是誰?”
長樂絞盡腦汁回憶著那日的情景,“好像……好像……他們都喚她為平陽郡主。”
溫晚宜垂下眸子,深深地記下了這四個字。
平陽郡主她早有耳聞——十五歲征戰沙場,戰功無數,手中的權力之重一直是女皇的心腹大患。
當時被打得奄奄一息,見到那個人的臉溫晚宜覺得幾分熟悉,卻是怎么也想不起來。
現在心平氣和地在腦海中臨摹出平陽郡主的模樣,意外地發現這人竟然是那日宮外不好惹的女將軍。
發白的骨節緊扣著藥碗,溫晚宜并沒有死里逃生感到一絲輕松,反倒變得更為沉重。
她一介將軍救一個宮里的下人是為什么?
自己白發淺瞳的樣子想必早被她看得清清楚楚,她也一定認出來要救的人就是此前被逮住的新嫁娘,可她為什么要幫這個忙?
救下一個前朝余孽,對一個權傾朝野的將軍而言,無疑于主動給皇帝交出一個破綻,光是這一點,足夠女皇砍下她的腦袋以肅朝廷。
究竟是為什么?
溫晚宜煩躁地閉上眼,她想不明白女將軍是抱著何樣的目的救下了她,但她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俎上魚肉,遲早是要成為這場政治博弈的犧牲品。
長樂站在床邊低頭認錯,帶著哭腔說:“姐姐,你不要生氣,長樂以后一定聽你的話,是我的錯,我不知道看門爺爺是偷來的藥膏,害得你白白受了欺負。”
溫晚宜舒緩了眉頭,拉起長樂的小手,柔和語調:“姐姐沒有怪你,姐姐剛才是在想別的事情。就算這瓶藥不在我們這里,她們有千百種方法栽贓陷害,這事不怨你,要不是你找到了幫手,姐姐現在怎么能好好地坐在這里跟你說話,是你救了姐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