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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福應了一聲,放緩馬匹的速度,趕上了夫人的馬車。
今日是祭祖的日子,因為要去郊外,禮部的官員特地給官員們安排了住宿,秦絳也不例外。
他們這一去得三天才能回來,換言之,她要跟溫晚宜同床共枕整整兩夜。秦絳把胳膊撐在窗邊,單手支著腦袋,有些苦惱。
溫晚宜不想見她,同樣的,她也不想見溫晚宜。
要論誰的討厭更上一層,大概是“不分伯仲”。
三天兩夜的相處,只要溫晚宜不出岔子,秦絳必然也不會找茬。
但是她倆站在一起,一副恨不得用眼神把對方殺死的樣子,任誰看都能識破她們這對假夫妻。
秦絳此時此刻覺得有必要好好地跟溫晚宜商談一番。
秦絳指了指后邊的馬車,說:“秋蘭,把夫人跟我換到同一輛馬車。”
“是。”
秋蘭領命而去,沒過一會兒,又一個人空空地回來。
秦絳看了看秋蘭的身后,疑惑地問:“夫人呢?”
秋蘭尷尬地開口:“主子,夫人她——睡著了。”
秦大帥不情不愿地來到溫晚宜的馬車上,一上車,為了避免吵架,特地坐在離溫晚宜最遠的對面。
看準了一處,她故意踹了兩腳馬車,發出嘈雜的鬧聲,踢完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別過腦袋。
“哐!哐!”
馬車里面沒有任何動靜,秦絳好奇地扭頭看過去。
任憑外邊人馬嘈雜,溫晚宜睡得正香,絲毫不被打擾。
秦絳自言自語道:“前幾天還要死要活,現在睡得雷打不動,心真大啊!”
秦絳看了一眼溫晚宜,又搓著下巴認真地說:“不過,還是熟睡的你比較老實。”
睡夢中的溫晚宜抱著軟枕,倚著馬車墻壁,興許是熟睡中放松了戒備,五官的線條都變得柔和,長長的睫毛在她白瓷般的臉上掃下一層淡淡的陰影,精致得像是做出來的白瓷釉娃娃。
秦絳突然想要伸出手掐掐她的臉,但是很快就扼殺掉這個念頭。
在她的眼里,此時的溫晚宜比醒著的溫晚宜要可愛千倍萬倍:嘴巴微微張開著,連淺淺的呼吸聲聽得一清二楚。
她低頭瞥見溫晚宜身上的玄領青褾纁裳,秦絳抱怨已久這件衣服難看的式樣,但是穿在溫晚宜的身上,秦絳生平以來第一次覺得這件衣服似乎也沒有那么丑。
鬢間插著的花釵步搖,隨著馬車微微擺動,與秦絳腰間的玉佩叮鈴聲遙相呼應,清脆悅耳。
難得的悠閑氛圍使得秦絳也不由得放松下來,她盯得久了,打了個哈欠,也忍不住歪著身體,小小地瞌睡一下。
馬車不知道趕了多久,車輪聲漸漸止住,秦絳聽到動靜,久經沙場的敏銳性使她自然而然地睜開了眼。
她活動了下筋骨,發現對面的人還在睡覺,一點也沒有醒來的痕跡。秦絳手中的動作瞬間頓住,她瞧著溫晚宜的臉色,小臉紅撲撲的,一看就是不正常的紅暈。
春桃也是著急,問:“主子,夫人早上就沒什么精神,會不會是生病了?”
秦絳擰眉伸手,輕輕覆上溫晚宜的額頭。
好燙!
秦絳收回手,道:“發燒了。”
春桃迅速想到:“主子,我去請大夫。”
秦絳沒有及時回答,過了一段時間才說:
“皇家重地是請不到大夫的,你把女皇隨行的御醫找來,順便拿幾個厚毯子。”
春桃擔憂地問:“主子,女皇隨行御醫——”
秦絳道:“若是有人阻撓,你照實請示,女皇會放人的。”
御醫聽到平陽妃發高燒,惴惴不安地趕來診斷。
早先聽說秦大帥和夫人琴瑟和鳴,如膠似漆,這下夫人生了病,大帥心里不免緊張起來。可緊張的不僅是秦大帥,還有奉命前來的御醫。
他一介小官,家有老下有小,要是診斷不好,就怕被秦絳隨便尋了個由頭埋了黃土,死后收尸都找不到地方。
“主子,人來了。”
秦絳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言簡意賅地說:“不必多禮,先給她看病。”
御醫正要下跪,又趕忙站好,戰戰兢兢地給平陽妃診脈。
“大帥,夫人是著涼引起的發燒,微臣寫張單子,今晚煎藥服下,明早便可退燒。”
御醫低著腦袋,一字一句都小心翼翼,不敢出錯。
秦絳聽到這里,吩咐春桃和元寶:“春桃,元寶,你們跟著他去。”
宮里的人心叵測,秦絳怕有誰故意挑這個時候下毒,只能派人去盯著煎藥。
春桃領著御醫退下,御醫這才松了口氣,匆匆地行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