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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容歪著小腦袋,似懂非懂地學著豫王的樣子講:“姐姐!”
大公主忽然也對著她笑了一瞬,便迅速恢復到原本冷冷的模樣。
華容有點失落,縮到豫王的懷里,豫王揉了揉她的頭,“別難過。”
大公主也說:“一個忘恩負義的家伙,到如今母皇都沒能解開心里的結。”
三公主并不想吵架,宛若平常姊妹間的閨閣談話,道:“當年母皇給了他不少恩惠,吃穿用度皆是皇帝的級別,外邊甚至都傳母皇要把皇位禪讓給他,可終究是留不住人心。”
二公主壓低了聲音,問:“那最后怎么樣了?”
大公主不急不緩地端起茶杯,“自然是凌遲處死,不過那人有骨氣,行刑一直到最后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三公主道:“大姐,對一個敵國刺客說有骨氣,小心被母皇聽到廢了你的公主之位。”
大公主掀起眼皮,滿不在乎地道:“多謝三妹提醒,不過我想妹妹你也不會那么閑去母皇那里告狀,對不對?”
三公主說:“大姐何必把妹妹想的那樣壞,區區刺客壞了姐妹情分,不值當。”
二公主見她們倆不對付,道:“大姐,周尚書可還好?”
“除了不搭理我,哪里都好。”
“大姐,周尚書是個軸性子,這事急不得,等他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大公主低頭抿了一口茶,滿眼是蓋不住的失落,道:“隨他吧。”
三公主說:“當年就勸你,駙馬就要找一個降得住的。周尚書那種脾氣,骨子里是文人的傲氣,就算想通,也得要個十年八年。”
大公主道:“有時候想想,我還是挺自私的,借著長公主的身份強行招他為駙馬。”
三公主寬慰她,“他那是嘴硬,為了那點傲氣不肯放低姿態。名動天下的狀元郎又怎樣,他敢說,今日的青云直上沒有你的一份力,別人尊他一聲周尚書,尊的是他這個人嗎?尊的是他這個大駙馬的身份,年年高中的狀元郎多了去了,大駙馬這些年可就出了這一個。”
二公主也在旁附和道:“大姐,不成的話,以后我讓荊岳多去開導開導他。”
三公主搖搖頭,道:“二姐,你讓你們家駙馬爺去勸,恐怕還沒談幾句話,二駙馬就要拔劍而起,他倆一個文官,一個武將,不吵起來才怪。”
二公主有必要為自己的的夫君解釋一番:“荊岳人很好的。”
三公主覺得自己的這個二姐真是心思單純,道:“你覺得他柔情似水,那是因為只對你一個人。雖然不比那個秦絳,但是脾氣我見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公主被她這句話給逗樂了,說:“怎么會,他倆萬一談得來呢。”
三公主又道:“大姐,我看這事還得我家那個和四弟出面,也就他倆,周尚書或許還能聽幾句話。”
二公主贊同:“我看也行,王司農和四弟都是好說話的人,周尚書也不好駁了他們的面子。”
大公主婉拒了她們的好意,淡淡地說:“不必了,他見了必定又以為是我做了什么虧心事,只會讓他對我更失望。”
三公主有些生氣,道:“大姐,你是金貴的公主,他呢,一個商賈之子,最低賤的階級出來的人,你一紙休書休了他,錯也是在他!”
豫王沒有多講,只是道來一句詩,“大姐,休說生生花里住,惜花人去花無主。”
大公主回他,望著遠處長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她這是徹底傷透了心,雖然還是維持著平日里傲人的姿態,但是神色之中的落寞寂寥是完全遮不住的。
大公主是母皇最疼愛的孩子,相較于他們姊妹四個,大公主自小就是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她自以為這世間只有她不想要的東西,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
原本女皇已下詔書,招王太師的小兒子為駙馬。自知身為公主,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大公主也只好接受母親定下的親事。
但是她還記得,那日,她跟著小丫鬟偷偷跑到含元殿,只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一襲絳紅圓領袍,立在萬臣之中,從容不迫地回答女皇提出的問題。
小丫鬟告訴她,今年新晉的狀元郎不得了,寫的文章連女皇都要贊不絕口,而且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年少的公主不能上朝,便只能鬼鬼祟祟地躲在殿柱后瞧著狀元郎。
女皇贊許地點點頭,沒再問他,但旁人也看出來此子前程無量,成為朝廷的紅人是早晚的事情。
公主隔得遠,聽不見他們的談話,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
卻是不小心撞到歸列的狀元郎,少年也嚇了一跳,扭頭便撞見一雙清澈雙眸,他盯著公主,一時間晃了神。
碰落的發簪掉在地上來不及撿,公主害怕得只記得提著裙擺飛快地逃走了。
回去的路上,公主悶悶地想:可惜了一只金釵,那可是她最喜歡一個發釵。
她有些不高興,不但人沒看到,還白白丟了一只發釵。
“姑娘——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