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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秦絳這樁婚事,她是知曉實情的,她以為秦絳不過逢場作戲,但是如今看這架勢,秦絳明顯是動了真感情。
秦絳面無表情地回復她:“我不是你,見一個愛一個。”
魏玉被堵得啞口無言。
說起來這位魏玉將軍,不是她赫赫戰功,反倒是她男女通吃的風流情史,不知要養活多少茶樓里的說書人。
“老天啊,不是大帥,我沒開玩笑,一個不明來歷的女子,你就這么讓她留下來?!”
“不是我讓她留下里的,是我求她的,并且她的底細我都已經清楚了。”
魏玉張大了嘴巴,說:“成,就算你摸得清清楚楚,但是她那個身份,遲早就會炸了你。一個前朝宰相的女兒,雖說陛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要是其他人非得給你下絆子,你怎么辦?”
“如果——出了意外,我會派人送她離開。”
魏玉抓著椅子說:“姐姐,咱就不能快刀斬亂麻早點斷開嗎?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秦絳冷颼颼地掃了她一眼,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這話不是你說的嗎?”
魏玉說:“大帥,我你又不是不知道,玩得就是個開心,真心那東西,太貴,玩不起。可你不一樣啊,我能全身而退。你這樣子,都恨不得把命搭進去。”
秦絳拿過桌上的一卷書,狠狠拍在魏玉的身上,說:“你也知道啊,上次拐了人家劉尚書家的女兒,在成親前一夜把新娘子拐跑,得虧你想得出來,這件事傳出去最后莫名其妙被罵的又是我,我還沒找你,你倒是自己來討打了!”
“大帥,大帥饒命,我那天只不過喝酒上頭,不知不覺就翻了劉尚書的墻頭,結果見到她家小女兒穿著婚服在院子里,我隨隨便便哄了她幾句,她就對我放下了戒備,還說她家要強行讓她成婚,我一聽這怎么行,就——”
秦絳補了一記,“就行俠仗義了,還是借著我的名?魏玉啊魏玉,都因為你,我們家的都差點要把我掃地出門了,幸虧你沒把人送到我的府上,這下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魏玉閃影一躲,“嘿嘿,我還是考慮周到的,早就把她安置好了,等她家這段時間風頭過去,就送她回去。”
秦絳笑瞇瞇地警告她:“下次再有這事,以后你就去喂馬,正好那里也缺人手,你看怎么樣?”
魏玉打了個寒顫,擺了擺手往前送,“您老人家慢慢寫,寫完我去找人送出去。”
魏玉退到營帳門口,別過腦袋不去看她。
秦絳寫得很簡短,很快就寫好把紙裝進信封。
“注意點,別折了。”
魏玉接過信,看著信封左右把玩,恨不能把紙看穿。
秦絳擰了一把她的肩膀,魏玉趕緊把東西塞好。
“眼珠子不要可以挖下來。”
魏玉拍了拍懷里的書信,笑道:“不敢不敢。”
下一秒卻是變了表情,“秦絳,你實話告訴我,突厥王為何會答應幫你?”
秦絳看她,說:“他想統一草原部落,我想離開京城,僅此而已。”
魏玉呸了一嘴,道:“狗拿耗子不安好心,阿史德的心都黑得跟那鍋爐似的,除非他是真的投誠了,否則我才不信他能好心幫你。”
“我也是這么想的,但是到目前為止,突厥看起來一切風平浪靜,可娜蘭那里我都沒有打探到風聲。”
魏玉說:“就看那個女皇隨軍派來的親信,小矮個天天叨叨,我都要煩死他了。這分明就是故意給你挑刺,這個不許那個不許的,咱們是來打仗,又不是來講書的,我真怕我一時失手直接送他上西天了。”
秦絳說:“我留守京城一年有余,女皇是對我不相信才派他來的,只要他做得不是太出格,你就當他是只蠅子。趁著天還沒黑,把信趕緊送出去。”
魏玉看著手里的信,她頓下腳步,說:“你向來都是最穩重的那個,你決定好的事情,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雖然我并不知道那個姑娘到底好在哪里,但是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秦絳輕笑一聲,說:“沒想到你也有一天會信這些玄乎的東西。”
魏玉攤開手,說:“出生頭二十年是不信的,可是你這副情根深種的模樣成功地說服了我。”
魏玉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老成地說:“我還挺開心的。”
秦絳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中。
她緩步登上烽火臺,看見大晉的玄虎戰旗在塵沙中颯颯抖動,幾個時辰之前,這里還是被草原部落統治的地區。
她抬眼望去,城里已然是遍地狼藉,森白的骨頭堆成小山,像一朵靜靜開放的藿香薊。
那些被人啃過的人骨,還沾著亮晶晶的油水。
幾個時辰之前,侵略者在城里肆無忌憚地吃人肉喝人血,秦絳才能趁著他們放松警惕之時大舉進攻。
這就是那些尚未開化的侵略者,野蠻、無恥,以吃人為樂,以掠奪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