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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幌子
現在的情況就是有點尷尬。
沈梨坐在急診室的空床上, 等待護士處理傷口,袁泊塵去繳費了,monica也被他安排的人送回了該去的地方。
急診室的燈光是冷白色的, 映得沈梨手背上那片傷口極為可怖。護士端著托盤過來做最后的包扎, 動作嫻熟, 臉上帶著職業性的親切笑容:“傷口不淺,這幾天注意別沾水, 按時來換藥。”
她一邊纏著繃帶, 一邊閑聊般說道:“你老公可真細心啊, 剛才特意問了你接下來幾天飲食有什么禁忌。長得那么帥,還這么體貼, 真是難得。”
沈梨整個人僵住, 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實在是太過震驚,以至于她感覺聲帶都被一下子掐斷了。
偏偏就在這時, 她一抬眼, 看見袁泊塵正拎著一袋藥站在門口。他顯然聽到了護士的話, 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目光平靜地落在她驟然慌亂的臉上。
沈梨更慌了, 血液直沖頭頂, 下意識就想擺手否認,卻不小心牽動了受傷的右手,疼得“嘶”了一聲。
袁泊塵見狀, 幾步走進來,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臂,沉聲道:“別亂動。”
沈梨僵著身體, 連呼吸都不會了,屏著氣,滿臉漲得通紅。
護士抬眼看看袁泊塵,又看看滿臉通紅的沈梨,露出了一個了然又善意的微笑。
沈梨內心一片哀鳴,現在她更不能解釋說“這是我老板”了,這聽起來只會更奇怪,更引人遐想。
還好護士的動作很麻利,迅速打好最后一個結,利落地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直到走出醫院大門,被冬夜冰冷的空氣一激,沈梨還有些魂不守舍。她低著頭,盯著自己包成粽子的右手,覺得今天的一切都荒謬得不真實。
走在前面的袁泊塵忽然停下了腳步。
沈梨茫然抬頭,發現他停在醫院門口一個冒著熱氣的小攤前。
那是賣烤紅薯的攤子,在寒夜里散發著誘人的甜香。她看著袁泊塵,這個永遠穿著定制西裝、出入高級場所的男人,微微蹙眉審視著那些烤得焦黑的紅薯,然后,指向其中烤得最好的一根。
紅薯被老板用干凈的紙袋裝好,袁泊塵付完錢接過,轉身遞到她面前。
沈梨眼睛還有些腫,加上疲憊和混亂,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呆地看著那袋紅薯,又看看他。
袁泊塵見她沒接,以為是她右手不便,便動手將紅薯上方撕開一個口子,橙黃軟糯、熱氣騰騰的紅薯肉露了出來,香甜的氣息更加濃郁。他再次往前遞了遞,動作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
沈梨眨了眨眼,伸出左手,有些笨拙地接過。
紙袋傳來的溫度,從掌心一路熨貼到心里某個冰涼瑟縮的角落,她很難拒絕這樣的好意,尤其這份好意還是冬日里的烤紅薯,十分誘人了。
袁泊塵親自開車送她回去,車廂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運行聲。
沈梨捧著烤紅薯,猶豫片刻,終究抵不過那香氣的誘惑,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小口。甜糯溫軟的口感在舌尖化開,果然很甜。
她吃得很專心,隨時注意不讓一點點碎屑掉落在腳下昂貴的羊絨腳墊或身旁的真皮座椅上。
于是,狹窄的車廂內,袁泊塵專心致志地開車,沈梨小心翼翼地防備隨時可能掉落的碎渣。
吃完烤紅薯,車子平穩地停在沈梨租住的老小區門口。
“謝謝董事長。”沈梨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晰,只是還帶著一點鼻音。她推開車門,冷風瞬間灌入。
“手別沾水。”袁泊塵在她下車前又叮囑了一句,目光掃過她纏著繃帶的手。
沈梨點點頭,彎腰下車。冬夜的寒氣讓她瑟縮了一下,鼻子發癢,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袁泊塵眼里,卻讓他眉頭微蹙。他推開車門下來,繞到車后,打開后備廂,拿出一個印著某高端家居品牌logo的紙袋。
他走到沈梨面前,將紙袋遞給她,語氣是一貫的平淡,卻少了些平時的疏離:“算是我的道歉。”
沈梨一愣,下意識以為他是為之前情急之下捏她臉頰的事道歉。她左手接過有些分量的紙袋,心里那點因為無妄之災而生的委屈,奇異地被撫平了一些。
“謝謝董事長,其實也不疼。”
袁泊塵知道她是會錯了意,他不是為捏疼她而道歉,是因為他惹哭她了。只是看著她接受了禮物,也沒再多說,只是微微頷首,轉身上了車。
沈梨站在路邊,看著黑色的車子悄無聲息地匯入夜色,才抱著紙袋,慢慢走回租住的單元樓。
回到家,關上門,世界終于安靜下來。
手上的疼痛在獨處時變得明顯,但更吸引她的是那個紙袋。她將東西放在桌上,用左手有些笨拙地拆開。
里面是精致的硬質禮盒,打開,深藍色的天鵝絨襯布上,靜靜躺著一對晶瑩剔透的紅酒杯。線條流暢優美,杯壁極薄,對著燈光看去,有細膩的折射光暈。
沈梨對酒具沒有研究,認不出品牌,但她有現代人的本能,拿出手機,打開購物軟件,拍照識圖。
頁面跳轉,品牌和價格赫然出現。
沈梨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將杯子放回絨布凹槽,蓋好盒子,塞回紙袋。
兩萬塊,一對杯子。
她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看著那個紙袋,眼神復雜。然后,她再次拿出手機,這次點開了二手交易平臺。拍照,上傳,填寫信息。品牌型號自動識別出來,她猶豫了一下,在價格欄輸入了數字。
“全新,未使用。”她在商品描述里寫道。
做完這一切,她靠進沙發里,左手輕輕握住受傷的右手手腕,疼痛似乎真的減輕了些。
算了算,就算九折賣掉,也抵得上謝鳶大半個月的單間病房費用了。這個認知讓她心里沉甸甸的負累松動了些許,甚至生出了一點小小的、切實的喜悅。
這一晚離奇經歷的尾聲,竟然落在這點意外的“收獲”上。她嘆了口氣,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帶著復雜的心情洗漱睡下。
…
第二天,沈梨照常上班,右手上醒目的白色繃帶自然引來了同事們的關切詢問。
“怎么弄的呀沈梨?嚴不嚴重?”
沈梨早已準備好說辭,笑容輕松:“沒事,喂流浪貓的時候不小心被撓了一下,順便打了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