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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味道
人頭攢動, 音樂震耳。
“我去里面拿點吃的。”沈梨踮著腳尖在他后面說道。
只要她不往前面擠,袁泊塵還有什么不同意的。
“去吧。”
沈梨穿過人群,走進別墅的客廳, 想找服務生問問有沒有點心。
客廳里比外面安靜一些, 只有幾個人在沙發上聊天。她剛走到茶幾旁邊, 一個人影從廊柱后面走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周育。
他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臉上掛著那種她最討厭的笑, 溫和的、無害的, 但底下藏著的東西讓人不舒服。
“沈秘書,有空聊兩句?”
沈梨看了看四周, 沒有拒絕的理由。她跟著他走到廊下, 離人群遠了一些。
“沈秘書, 你在秘書辦說得上話。”周育晃了晃杯子里的酒,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佳佳那里, 還請你多照顧一下啊。”
沈梨看著他, 沒有接話。
周育繼續說:“我不好出面, 可不就得麻煩你了?我聽說最近廖主任為難了她。廖紅這個人, 脾氣臭得跟一塊石頭一樣。佳佳臉皮薄, 可能受不了他的一些話。你在廖紅那里印象不錯, 有時間也帶帶佳佳,傳授一下經驗嘛。”
沈梨覺得這人真是惡心。
那種黏膩的、甩不掉的惡心,像是被什么臟東西纏上了一樣。
“廖主任也不是無緣無故發脾氣。”沈梨的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佳佳工作沒有做好。原本是安排她把客人送到上海就回來,但她硬是多待了兩天。大家都說佳佳是看上那位豪門公子了, 但我覺得年輕人玩心重,也沒什么。既然廖主任說了她,下次不再犯就行了。”
周育的臉色變了,他大概只聽朱佳佳美化過的版本。沈梨說的這些,他顯然沒有聽過。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溫和的表情,只是笑容里多了一絲勉強:“不管如何,你多關照她。你可是袁泊塵身邊的第一紅人,你帶帶她,她日后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沈梨笑了。
“周總,你這就強人所難了。”她的語氣輕松,像在開玩笑,但眼神是冷的,“當初我聽你的把佳佳塞進董事長辦公室,已經是盡了全力了。董事長身邊工作繁重,我哪里有心思再帶新人?你要是想給佳佳找老師,你怕是找錯人了。”
周育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將酒杯放在一旁的窗臺上,接著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燃。
煙霧在兩人之間升起來。
“你要是不幫,你和周政訂婚的事情,可就瞞不住了。孰輕孰重,你掂量一下?”
沈梨看著他,一時半會兒沒有說話。她在想,要不要告訴他,當初自己只是找周政當假男友,這件事根本威脅不了她?
但是,讓他拿著假把柄,總比讓他去挖真把柄要好。
如果他刻意來調查自己,袁泊塵和自己的關系,能完全藏住嗎?
她遲疑了。
“不去喝酒,在這里躲著干什么?”
徐圣禮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沈梨轉頭,看到徐圣禮從地下室的方向走上來,手里拎著兩瓶紅酒。她看了一眼周育,又看了一眼沈梨,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
“走啊,喝酒去啊!”徐圣禮笑著招呼。
周育撣了撣煙灰,笑著說:“好,喝酒去。”
他端著酒杯走開了。
徐圣禮拎著兩瓶酒走到沈梨面前,沒有走,而是站在她對面,歪著頭看她。
沈梨被她盯得有些毛毛的:“徐總,你這樣看我,真的好可怕。”
徐圣禮瞇起眼睛:“你才可怕。”
她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你的訂婚對象居然是周政?天吶,我被你倆騙得好慘!”
沈梨瞪大了眼睛。
完蛋,又誤會一個。
她正想解釋,余光瞥到一個人走過來,他穿著深藍色的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大概是過來找衛生間的。
沈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徐圣禮面前。
她指著周政:“我當時是找他假扮我男朋友,沒想到被那個可惡的李玲玲撞上了,李玲玲又跟周育有些關系,把這個錯誤的消息傳遞給了他。現在他一直拿這件事要挾我做事呢!”
周政被拽過來,也不生氣。他聽沈梨說完后才知道,原來沈梨被周育和李玲玲給纏上了。
徐圣禮聽完,冷笑三聲。
“李玲玲?”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她居然還敢作妖。”
沈梨看向周政,她和李玲玲有過節?
周政點了點頭。
徐圣禮抱緊了懷里的兩瓶酒,語氣瀟灑:“行了,你別管李玲玲了,她馬上就威脅不到你了。”
她頓了頓,又說:“至于周育……蹦跶不了幾天,你糊弄他得了。”
說完,她大概覺得自己透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消息,抿了抿唇:“我去招待客人,你倆自便。”
周政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我去一下。”
沈梨也想去衛生間。
她問了別墅里的服務生,服務生指了后面的方向:“后面還有一個,人少一些,還很清靜。”
沈梨拎著裙子穿過客廳,推開后門,走過一條鋪著石板的小徑。
兩邊種著細竹,路燈藏在竹叢里,光線柔和不刺眼,倒是不讓人害怕。
小徑盡頭是一棟單獨的小房子,門口掛著一盞暖黃色的燈。
她推門進去,里面干干凈凈的,裝修得甚是有格調。
四周是原木色的木板裝飾,仿造的是森林小屋的感覺,地面鋪著白色的瓷磚,頭頂的燈是一個編織的燈籠造型,光線透過編織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出好看的光影。
她前腳剛進去,后腳就有人跟了進來。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一只手從背后伸過來,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將她推進了衛生間里。
沈梨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接著,她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雪松和橘子。
是袁泊塵。
沈梨的后背抵上了洗手臺的邊緣,大理石的涼意隔著裙子滲進來,但她一點都沒覺得冷。
袁泊塵的手撐在她兩側,將她困在自己和洗手臺之間。
門在他身后關上了,鎖扣發出一聲輕響。
“你跟進來干嘛,想做壞事哦?”沈梨的聲音有些發緊,嘴角卻翹起來。
袁泊塵低頭看她,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嘴唇上,又移回來:“這種場合敢脫離我的視線,你膽子不小。不是說去拿吃的嗎,吃飽了?”
沈梨不想在這個場合多談周育,伸手抓住他的襯衫領口,把他往下拉了拉:“你進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袁泊塵沒有回答,低頭吻住了她。
外面的音樂聲、歡呼聲、酒杯碰撞的聲音,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這個小小的衛生間像一個與世隔絕的盒子,燈光透過編織的燈籠灑下來,在他們身上投出細碎的光影。
沈梨的手指插進他的頭發里,感覺到他的手臂收緊,將她從洗手臺邊緣撈起來,讓她坐在臺面上。大理石臺面上鋪著一條干凈的毛巾,軟軟的。
他的吻從她的嘴唇移到下頜,再到耳后,呼吸灼熱。
沈梨偏過頭,露出脖頸的弧線,手指攥著他的襯衫領口不放。
“袁泊塵……”她的聲音有些啞。
他抬起頭看她,眼睛里是她所熟悉的不加掩飾的,刨除了辦公室里那種冷靜克制之后,更原始、更直接的審視
“嗯?”
沈梨看著他的眼睛,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外面的世界那么熱鬧,而他們躲在這里,在這個小小的、安靜的、只有兩個人的空間里。
她的手從他的領口滑到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和她一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