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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對的腳步聲纏得住銅鈴,卻纏不住想斷的心;
斷了的銅鈴系得住紅繩,卻系不住想續的念。
兩位姑娘,是來問事,還是來尋那斷了的纏勁兒?”
姜安億看老人奇怪的語氣,心頭猛地一沉,那股奇怪的感覺驟然放大,
她在心里呼喊:系統系統,你就在那里,回答她的一片死寂的空白,連半點回響都沒有。
她下意識攥緊掌心的半串銅鈴,冰涼的觸感硌著皮膚,卻壓不下那份慌:是被屏蔽了?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候?
姬治婉似是察覺到她的失神,側眸看過來,眉峰微蹙:“怎么了?”
姜安億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頓住,“系統”二字太過詭異,說出來怕惹麻煩,只能勉強壓下亂跳的心,搖了搖頭:
“沒沒什么,就是忽然覺得有點悶。”
目光卻不自覺飄向那奇怪的老人,對方正端著茶碗淺笑,
眼神落在她掌心里的銅鈴上,那笑意里,竟像藏著能看透一切的通透。
姬治婉此刻上前一步,目光誠懇地望向青布長衫的老人,聲音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幾分難掩的困惑與懇切:
“大師傅,晚輩今日前來,是想求您解一樁怪事。前段時間起,每到夜里,我總感覺自己的身子像被人占了去,
有另一個意識闖進來,操控著我的言行舉止,醒來后只覺渾身滯澀,卻記不清具體發生了什么。”
她頓了頓,指尖不自覺收緊,語氣里添了幾分凝重:
“后來我刻意留了心,才隱約察覺到,那侵占我身子的意識,并非旁人,而是我身側這位姜姑娘的妻子。
此事太過詭異,我與姜姑娘都束手無策,不知這究竟是何緣由,
又該如何化解?懇請大師傅指點迷津,幫我們擺脫這困境。”
姬治婉的話音剛落,姜安億心里就忍不住“咯噔”一下,什么我的妻子?分明都是你的前世今生啊。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神色凝重的姬治婉,又飛快收回目光,
又想起之前那驟然跌落的好感度,像被人兜頭潑了盆冷水,
涼得她心口發悶,說不清是委屈還是無奈,只覺得一陣心塞,
按照系統說的,明明是緣定三生,怎么到了這兒,反倒變得這么擰巴,連好感度都跟坐過山車似的,說降就降。
老人放下茶碗,枯瘦的手指在竹案上摸索著,從案下拖出個黑陶小罐,罐口一啟,
便有幾只通體烏黑、背帶紅點的蟲子爬了出來,竟是些毒蟲。
他指尖捏起一只,放在鼻尖輕嗅,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要瞧緣由,總得借些靈物探探。”
說著,他將毒蟲擱在案心,又從竹籃里取出三炷香,點燃后插在案前簡易的香灰碗里。
香煙裊裊升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膻味,那幾只毒蟲忽然動了,順著香灰碗邊緣爬成一圈,首尾相銜,竟像是在布陣。
老人瞇眼盯著毒蟲和香煙,嘴唇翕動著念念有詞,聲音又低又快,聽不懂字句,只覺得渾身發寒。
片刻后,香煙忽然偏向姬治婉,毒蟲也齊齊抬起頭,紅點點的背甲對著她,竟似在“看”她。
“哼,”
突然老人猛地睜開眼,語氣陰惻惻的,
“是上輩子的死仇!她恨她害你家破人亡,你怨你毀她一世清名,
那恨意濃得化不開,纏了幾世都沒散!”
他指了指姬治婉,又瞥了眼姜安億:
“附在你身上的,就是她帶著滿心恨意的殘魂,拼了命要奪你身子,就是想報上輩子的仇!還好你們來得早。”
老人頓了頓,毒蟲忽然焦躁地爬動起來,發出細微的“簌簌”聲:
“再晚個三五日,這殘魂吸夠了你身子的陽氣,就能徹底占了你的軀殼,
到時候,你這魂靈就成了無家可歸的孤鬼,連輪回的門路都摸不著!”
姬治婉臉色煞白,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雖記不起前世恩怨,可老人話語里的陰寒,毒蟲布陣時的詭異,卻讓她心頭莫名升起一股刺骨的懼意。
姜安億聽得腦子發懵,心里只剩一個念頭打轉:仇?恨?哪里來的仇和恨?明明是她的前世今生,怎么就成了死對頭?
老人瞥著兩人神色,枯瘦的臉上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指尖彈了彈黑陶罐,毒蟲“簌簌”爬回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