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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奇方續(xù)道：“平王先是嚷嚷讓他們別拉他，說他淪落至此都是方氏的錯，讓他除掉方氏他便能重回太子之位，來日他們?nèi)巳硕际菑凝堉Α！?

夫妻二人：“……”

從龍之功這四個字弄得他們都不敢吭聲。

趙奇接著說：“宮人們自然不能真放開他，他就更急了，又說大公子不是他的兒子，說方氏混淆皇室血統(tǒng)，本就該殺……嘶……”趙奇呲牙咧嘴地吸了下涼氣，“方氏是在宮外懷的孕，這樣的議論當(dāng)年也有過，可現(xiàn)下平王自己說出這種話，真是、真是……”

晏玹干笑道：“真是病急亂投醫(yī)。”

趙奇連連點頭：“是是是。”

祝雪瑤卻聽得一滯，隱隱生出一些玄而又玄的猜測，強按住心驚，追問趙奇，“還有別的嗎？”

“有！”趙奇很高興自己探來的消息能讓主子們聽個樂，清了清嗓子便又續(xù)道，“他還說好好的江山全讓方氏給毀了，說方氏勾結(jié)異族罪無可赦什么的，再有、再有就是……”

趙奇愈發(fā)賠了笑：“平王如今可是知道女君的好了，不知有多后悔，竟當(dāng)眾叫嚷著女君才是他的太子妃、是將來的皇后，都怪方氏挑撥，害得他和女君日漸離心，還害了無辜的孩子……”趙奇一聲嗤笑，“平王恐怕是真的瘋了，女君哪里失過孩子？方氏也沒有啊！”

“他做什么夢。”晏玹翻翻白眼，語氣十分不快。

祝雪瑤心中驟然一栗，方才那點玄而又玄的猜測突然敲定，猶如一塊巨石砸在她的神經(jīng)上，砸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顫。

她猛吸一口氣，初夏里絲毫不冷，可她卻感覺到一股透心的涼意。她的臉色也瞬間白了，晏玹注意到她的異樣，面上的不屑頓時消散，緊張地喚她：“瑤瑤？怎么了？”

“……沒事。”祝雪瑤從慌亂中強定住心，回了他一句話，又竭力地緩了口氣，道，“平王現(xiàn)在何處？我想去見見他。”

趙奇愕然，晏玹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不。”祝雪瑤定神搖頭，“我想……我想自己見他一面，只當(dāng)做個了結(jié)。”

她望向晏玹，沒有做什么解釋。因為她與晏玨的“過往”他是知道的，說是為那段青梅竹馬的情誼做個了結(jié)也說得通，硬尋其他說辭反倒很假。

晏玹也不介意她去做個了結(jié)，只鎖眉道：“你讓我想想……他如今行跡瘋癲，我怕你出事。”說著睇一眼趙奇，“你去宮里走動走動，看看能不能有萬全之策。”

趙奇聽到這話先是一愣，接著明白了晏玹的意思，臉上的錯愕更甚一重，又聽祝雪瑤思忖道：“平王說方氏勾結(jié)異族？此事非同小可。你去囑咐宮正司，別只把平王這話當(dāng)瘋話，還是好好查了再說。”

言及此處，她頓住聲，認(rèn)真思量片刻，又言：“可以先往撣國那邊查，看看方氏與姜渝有沒有關(guān)系。我聽說姜渝死后阿爹阿娘在樂陽抓了好幾個他的余黨？不妨兩案合一案，一并審過。”

“諾。”趙奇應(yīng)了聲，馬上著手去辦。不僅宮中要走動，刑部、大理寺也都需走一遍才行。

然而不等趙奇把這一圈跑完，平王就又帶來了新的意外：他竟指使身邊的宦官去給晏明楊下毒！

他當(dāng)了那么多年的太子，身邊總有幾個愚忠的人，那宦官一腔熱血地答應(yīng)了，一劑砒霜下到晏明楊的晚膳里，晏明楊沒用完膳就已吐出鮮血，太醫(yī)趕到時已回天乏術(shù)。

……饒是平王先前已瘋過了兩場，眾人也依舊震驚他真的會對晏明楊下手。白日里他叫嚷方氏混淆皇室血統(tǒng)，宮人們都當(dāng)這是他為殺方雁兒口不擇言，誰也沒料到他扭頭就能去要晏明楊的命！

此事一夜之間傳遍各府，眾人聞訊都瞠目結(jié)舌。祝雪瑤和晏玹是晨起聽宮人回的話，晏玹懵了半天才說出一句：“……大哥是真瘋了吧？”

祝雪瑤低了低眼，心知晏玨該是對的，晏明楊恐怕真的不是他兒子，她剛早已遺忘的困惑也算有了答案。

——她曾經(jīng)非常奇怪，為什么方氏上一世小產(chǎn)的孩子在這一世能平安生下來？

她固然明白方氏上一世是栽贓她，可孩子對宮中的女人而言何其重要，說方氏為了給她使絆子不惜搭上一個孩子，那就太瘋了。

現(xiàn)在她懂了：那孩子不是晏玨的。方氏上一世就沒想留那孩子，栽贓她才是順手。可這一世方氏的路遠(yuǎn)沒有上一世平順，失了孩子只會更加坎坷，所以她才鋌而走險地生了下來。

可這個疑問解了，新的疑問也就來了：晏玨如何知道這孩子不是他的？

或者說，上一世的晏玨如何知道這孩子不是他的？包括勾結(jié)異族的那一切，方雁兒是怎么暴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