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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討厭你什么嗎?”聽人問她。
飼主身上,挨得太近,骯臟的煙味。宿衣被壓著,她的味道就溫熱粘稠地涌進胸腔。宿衣不怕臟,理所應當包裹、吞咽、消化。在泥淖中滋生出情欲,批評和夸贊自己的下賤。
動不了,她的胸膛壓在臉上。
宿衣沒力氣回答,點點頭。
手指又在撫摸、刮撓,滑膩膩的腔道,隔著薄薄的皮膚。會生病的。
“為什么?”
“……任性。”
嘴角被親了親,她溫熱的呼吸,附在耳邊:“還有呢?”
“沒分寸。”
“嗯。”
愛擺架子、不懂禮貌、做小三破壞她的生活。
“不該……喜歡。”
冷笑。“你也知道?”
“你不惡心嗎?知道自己是個賣身的,還三番五次跑來勾搭我。我不要面子嗎?”
是要面子。誰好人家和宿衣這種人有牽連。
宿衣想起那條通緝新聞,靠齊和一上位,出軌卷錢。
不不,她不會出軌卷蔚凜的錢。
逐漸深重,指尖每抵下去,就抽搐地無法呼吸。很爛很疼。動刑審犯一樣。
“對不起。”
對不起,實在忍不住,害怕自己在恐懼中死掉,自私地想見一面她。
哪怕因為見她,被她殺死。
現在見到了,滿足了,可以處刑了。
脖頸被掐住,窒息和高潮輪番侵襲,床頭那只烏鴉,它不打算救她。
歪著頭看。
天色灰蒙蒙地泛白,宿衣視線發黑,麻木中睡著了,身體還在痙攣。
厄里倪累壞了。從一開始就透不過氣。其實博士根本沒有反抗能力,但厄里倪已經想自殘很久了。萬蟻蝕骨的癢,想割開剜掉病灶。
起身,去衛生間清洗。
指間粘連的透色液體,粉紅色泡沫。昏暗燈光下,厄里倪瞇著眼想看清楚。
……是血嗎?流血了。
宿衣的血。身體又僵了,劇烈顫抖時,液體和粉色血沫滴落在洗手臺上。
不是奉命演戲嗎?干嘛這么用力……
想證明自己是壞人,想賣力表演給她們看,想讓宿衣對人渣敬而遠之。適可而止就行,這是做什么?
完了,完了。自己真的想害死她,真的討厭她憎恨她。自己真的是個人渣。本來就是,確實不愛了,這樣才是對的、讓所有人滿意的。這樣夠嗎?
宿衣已經又恨又怕了,自己可以去死了嗎?
水流了好幾分鐘,厄里倪沒有洗手。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么。”厄里倪想起相親對象的話。
如果博士忘了,就沒人記得她經歷什么。
她見過博士所有的樣子,高貴溫柔,無比明艷。她脾氣壞的時候更喜歡,像養不熟的小貓,一輩子養不熟也養一輩子。想勒住脖子讓博士拽著走。
自己很嬌氣很矯情嗎?覺得世界臟,像垃圾桶;自己在她面前才是徹頭徹尾的樂色吧,骯臟粗糙、不可名狀。這樣的人玷污她會下地獄吧?怎么才能快點下地獄呢?手臂好癢。
手臂的骨頭好癢,想折斷它。
厄里倪起身不久,宿衣就醒了。
下腹鈍鈍地痛,無力,呼吸都微弱。聽見衛生間好久好久的流水聲。
……有這么臟嗎?要洗得這么干凈。
朦朧的意識中,飼主確實是潔癖,容不得一點雜。
自己是她討厭的人,自然洗干凈點才罷休。
宿衣忍著疼,坐起來,把睡衣扣好。
人造毛絨衣黏糊糊的,軟毛結在一塊,臟兮兮。
見過了,要走了。很抱歉當第三者,但無力補償。
起身時衛生間移門打開,厄里倪一陣顫抖,微不可聞的嗚咽。
……要走了嗎?她不敢問。
不疼嗎?要去檢查一下嗎?不恨我嗎?不罵我嗎?不哭一會兒嗎?
很快恢復平靜。
“再見。”宿衣說。
平平無奇地道別,厄里倪感覺被什么抓住,生生撕成兩半。
“別再來找我了。”聽見自己回應。
看著她點點頭,烏鴉飛過去落在她頭上,左一爪右一爪抓亂她的發絲。
“呀——”
大叫。
這時候又在裝她的寵物鳥了,厚顏無恥地撒嬌。
雨還沒停,身體冷得沒那么難受了。越來越疼,血和余液從腿間慢慢流下來,黏滑。
宿衣在積水中走,泥水淹沒腳踝,讓皮膚變成灰色。
也許她們是對的,飼主人品惡劣,喜歡她的人,都是受虐狂,人品更下流不堪。
已經病出幻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