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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站起來。
“宿衣,做一件好事沒那么難。你不可能這樣對待她的戰友。”說的是厄里倪。
電話掛斷了,全息影像消失。
唯一的證人,不可能放下她的戰友不管。厄里倪會怎么想她?
“宿衣……”
“知情,我也只是。實驗犧牲者,犧牲……沒有尊嚴。我想走。”
最后一句是為自己求她。
她當然不會讓厄里倪失望。
一句話的事,其實楚戎都知道了。她只是想從受害者那里聽到證言。
或者只是想看她哭。
楚戎瞇起眼。
被捕獸夾夾住的狐貍,一開始吱哇亂叫嚎啕大哭,現在也只能小聲哭。
她從不喜歡懦弱的愛哭鬼,但狐貍哭格外有趣。
“宿博士,您很勇敢。我很喜歡您。”
說的當然不是喜歡,欣賞。軍人欣賞勇敢的人。
“您知道當局找我嗎?升官發財、一些許諾、一些沒意思的把柄。但是您的坦白更有力度。”
“我非常樂意為您效勞。”
扣住宿衣雙腿,打橫抱起來。隔著褲子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到手冷。
“送您回下榻處。去海島的日程不著急,您在我這里盡管放心,非常安全。”
“如果我有能力為您擺平這件事,您也不用去海島受罪。”
目光落在金鐐銬上。
說話顛三倒四的高知,一副金鐲子,像三級片被迫害的女主角。很有趣。
*
很勇敢。
她也不能太自私,為了纏著厄里倪去海島,拋下一切責任。
楚戎為她們找了個住處,寬敞干凈的房子,早就打掃好了。
把宿衣放下,說不打擾她休息,就離開了。
宿衣看著狼狽的厄里倪。
整個談話過程,沒人提到她。一個局外者,不敢插話,也不敢為宿衣擦眼淚。
當時給博士擦眼淚也需要資格。
面面相覷,宿衣看著她,逐漸放空大腦,所謂為了她的成就感忽然有一點虛無縹緲。
厄里倪又在遲疑著欲言又止些什么?
憋了半天,她還是說了。
“博士,我沒有什么戰友不戰友,蔚凜早就死了。”
不能哭。
“我什么都不記得了。就算記得,我也都放下了。我把什么都放下了才一直跟著你。你明白嗎?”
微妙,不僅在對方幫自己忙后說:你幫的忙沒有用,還把對方責怪一頓的感覺。
而且博士也沒做壞事。她在做大好事。
但厄里倪沒力氣道歉,轉過身眼淚就失禁了。
很想綁架她私奔,計劃又推遲了。分明她也很想。
不過話說回來,基地也是不錯的。安全,有醫院,能治療博士的腳。
沒有海島的貧窮、混亂、瘟疫。
厄里倪花了幾分鐘,把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抱宿衣去臥室休息。
眼眶很紅。她把博士嚇得呆愣愣的。
說那些話已經后悔了。什么放下一切。她可以放下,博士沒必要知道。
她一個圣人一樣的人,聽到這種話,無疑會有心理負擔。
博士閉上眼睛后,還是無法自制地吻一吻她耳側的枕頭。
會面時,冷落疏離卑微的感覺,也許來自楚戎,也可能來自楚戎對她獨有的溫柔,和她的接納。
博士接納是理所應當的。任何人都會接納。
來自中將的殊榮。
厄里倪發現自己又在抱怨。不是第一次抱怨她。但更抱怨自己。
也許博士是對的。留在這里更加安定,冤屈洗凈能重獲社會地位。
是自己自私,考慮不周。
新房子打掃得很干凈。
厄里倪把東西放在順手的地方,把食材放進廚具,設定烹飪時間。
漸漸犯了困。
用濕毛巾擦干凈身體,鉆進她的被子。
困的時候不會想很多。不會想從前自己多辜負她、讓她失望。不會想富有的總裁和漂亮的軍官。
宿衣好久好久前就和自己在一起了。
和她共枕一個枕頭,把鼻尖埋在她的長發里,手臂圍著她的腰,感受酣眠的呼吸。是理所應當的。
宿衣也從不因此責怪她。
她是個非常非常寬容的主人。自己是行為惡劣的狗。
從來不該抱怨博士,她從沒對自己不好過。
*
迷迷糊糊中,聽到枕邊人在嗚嗚地哭。
她還不累嗎?從剛才哭到現在。
分明犯錯的是宿衣。犯錯的人都沒被內疚捆住,她還一直走不出去。小狗小心眼。
下次不會了。只是誤解厄里倪的意愿了。宿衣還以為她更想讓楚戎幫她出頭呢。
翻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