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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閔阿婆說：&ldquo;比你好看。也是我們那時候沒有手機，不然我非得讓你看看，那時候的自己長得有多丑。&rdquo;

閔阿公笑呵呵的，&ldquo;都好看，都好看。&rdquo;

閔夏至&ldquo;切&rdquo;一聲，虛弱倒回床。

小暑爸跑回病床前，指著窗外，&ldquo;媽，你看！&rdquo;

&ldquo;哎呀看見了，我看見了。&rdquo;閔阿婆不耐煩揮手趕開他，&ldquo;朝圣來的嘛，大驚小怪什么。&rdquo;

&ldquo;朝圣？&rdquo;小暑爸一拍大腿，&ldquo;那不完了？！&rdquo;

太陽漸漸升高，天上飛的，地上爬的，都聚過來了，甚至兩百米外，池塘里的大鯉魚子也跟著蹦蹦亂跳，把整個住院部都驚動了。

幾個護士擠在窗邊，說&ldquo;咋回事咋回事&rdquo;，樓下遛彎的病人遠遠站著數鳥，&ldquo;一二三四五&rdquo;&hellip;&hellip;

但不只這些。

走廊盡頭，墻角陰影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不是人，也并非尋常鳥獸，那東西躲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探出半張模糊的臉，往病房這邊不住張望。

另一邊的樓梯口也有。窗戶玻璃上映出淡淡的輪廓，半透明，像流動的雨珠，顫動幾下，又消失了。

&ldquo;你看緊，我出去一下。&rdquo;閔阿婆說。

閔阿公點頭，守護在病床邊。

閔阿婆打開病房門走出去。

&ldquo;媽，小心點。&rdquo;閔夏至叮囑。

閔家世代御獸，家族中流傳著一個預言：未來將會誕生出一個天賦異稟的孩子，這孩子能與百獸通靈，與天地共鳴，是家族數百年難遇的奇才。

這孩子顯然就是剛出生的小暑了。

閔阿婆來到走廊盡頭。那些東西，膽子小只是來看個熱鬧的，已經溜走。膽子大的，釋放領域，擺開架勢，是個跟她一決高下的意思。

推開緊閉的消防門，雙腳踏入的瞬間，世界驟然安靜。

人聲，腳步聲，小推車輪子跟走廊地面碰觸出的&ldquo;哐哐&rdquo;聲，似都沉入水下，變得遙遠而模糊。

閔阿婆抬頭，外頭明明是個艷陽天，樓道窗卻黑漆漆，四壁更布滿青苔。

耳邊是&ldquo;嗒嗒&rdquo;的滴水聲，空氣中充滿濃烈的潮腥氣。

是水魅。有生活在水里的，會制造幻覺騙人下水，淹死后吞噬掉魂魄。陸上的，長在陰暗潮濕的地方，條件有限雖成不了大氣候，也能讓衣服床單發霉，讓人生病。

眼前這只，顯然是從水里來的。

是了，閔阿婆想起來，醫院附近是有個人工湖，聽說早年淹死過幾個。

這東西能上岸，有點本事。

溫度在緩緩下降，周遭水聲也越來越大，閔阿婆低頭，水悄悄漫上來，沾濕了她的鞋子，她有些不高興，&ldquo;嘖&rdquo;一聲。

對付水魅，最好的辦法，就是用火，直接把它燒干，燒死。

閔阿婆從兜里摸出一柄旱煙槍，又摸出一盒火柴。

對方當然不會坐以待斃，看不清從哪里吐出來的一股水，&ldquo;biu&rdquo;一聲，把閔阿婆澆了個滿頭滿臉。

水珠顆顆滾落，濕發糊了眼，閔阿婆抬手抹了把臉，&ldquo;我日你爺爺個熊。&rdquo;

墻角一團白霧忽地散開，又迅速聚攏，凝實出完整的人形。

那人佝僂著背，身上穿一件看不清顏色的舊棉袍，面上皺紋堆疊，頭頂光禿禿，腦后卻一條長辮子，竟真個爺爺輩的人物。

&ldquo;嘿！&rdquo;閔阿婆樂了。

原來不止一個。

很快，墻角又有東西出來。那是一團黑乎乎的影子，沒有具體形狀，像一灘爛泥，在地面蠕動，每動一下就發出黏膩的&ldquo;嘰咕&rdquo;聲。

它無法立足，只能依靠外物，于是爬上身后那堵墻，把自己分散開，涂抹在墻面。

閔阿婆看向樓道窗戶位置。

玻璃后面的也不躲了，一個接一個跳出來，落地站在一排。有高有矮，有老有小，俱都沒精打采，耷著肩垂著頭，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掉水珠。

閔阿婆把旱煙槍收起來，&ldquo;你們這是一早就計劃好了啊。&rdquo;

那駝背老頭&ldquo;嘿嘿&rdquo;笑，聲音又尖又細，&ldquo;家主大人，我們是來給您賀喜的。&rdquo;

這話傻子才信。

閔阿婆笑，&ldquo;那怎么沒帶禮物。&rdquo;

&ldquo;這不還沒看見孩子。&rdquo;墻上貼的那東西是個年輕男人的渾厚嗓子。

&ldquo;門又沒鎖，想看就進去看唄，真是來看孩子我都歡迎。&rdquo;閔阿婆說。

&ldquo;真大方。&rdquo;一個水人接話。

&ldquo;那我不單要看。&rdquo;另一個水人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