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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我知道!”小暑忙翻譯,“她說,要殺要剮隨你們便。”
“怎么會,我們還要請你幫忙呢。”阿鼓拖了張板凳過來,到她面前坐。
“啊?”黃三婆歪著腦袋,推了推眼鏡,又開始裝傻。
阿鼓也不惱,小黑貓喚出來。
“喵嗚——”
小黑貓跳到桌面,伸了個懶腰,在黃三婆面前并著腿優雅坐下。
鼠類對貓科動物天生的畏懼,黃三婆舉頭看看黑貓,又低頭看看阿鼓,這下是真老實了,兩只小爪子攥在一起,乖乖放在肚皮上,“好吧你說。”
“張青龍你認識吧?”阿鼓開始審訊。
黃三婆點頭。
“你們怎么認識的。”阿鼓又道。
“他找我買生發藥。”黃三婆說。
“還有呢?”阿鼓兩指輕敲桌面。
黃三婆抓抓腦門,“但老也治不好。”
阿鼓不作聲,等她繼續往下講。
黃三婆抬頭四處瞅。小暑從包里摸出一包豬肉脯,撕碎了喂給肩上的小紅蛇,那只海螺精接過剩的大半包,一邊嚼嚼嚼嚼嚼。
“喵嗚——”小黑貓往前邁了一步。
黃三婆身子猛地一縮。
小黑貓卻只是伸出爪子,埋頭認真舔毛。
黃三婆兩只黑豆眼緊盯著。好近,那帶倒刺的舌頭,唰唰、唰唰,一下一下剮蹭在皮毛的聲音,真是令鼠膽寒……
她渾身一個激靈,終是泄了氣,“我交待,我全都交待。”
阿鼓喚回黑貓。
黃三婆深深嘆了口氣。
“起初,只是幫他治療脫發,可他一直不說病因,我就一直沒辦法對癥下藥,他的脫發就老是治不好。他急了,揚言要砸了我的招牌,還老是用異管中心來威脅我,說我賣假藥,要抓我進去蹲大牢……”
“所以,你就幫他畫符、布陣、制毒,害人性命。”阿鼓冷冷道。
“我都是被威脅的呀!”黃三婆嚷道。
“那你知道張青龍買這些東西,是用來對付誰的嗎?”阿鼓問。
“那我不曉得。”她垂著眼皮,手搓膝頭,“我就是個生意人,人家出錢我出貨,別的從不多問。再說,我就是個小角色,一沒背景二沒靠山,就靠這點手藝糊口,來的人不管是誰,我都得伺候著……”
小暑看著她,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你看起來跟我阿婆差不多大,我阿婆都在家頤養天年了,你獨自蝸居在這里,一把年紀還受人脅迫,確實不容易。”
“千把歲的老耗子了,小暑,你可千萬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騙。”阿鼓提醒。
“三婆。”小暑自顧自說下去。
黃三婆抬起頭。
小暑指了指帶上來的葡萄和酒。
“我阿婆說,你看到這個就什么都明白了。我想你們的關系應該還不錯?臨走,阿婆讓我向您帶好,說好多年沒見,真怪想的。”
阿鼓和小海螺對視一眼。說了嗎?怎么完全沒印象。
小暑把酒端上桌。
黃三婆盯著看了會兒,伸手揭開酒封,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后抬頭看向小暑。
小暑面帶笑容,輕聲道:“她還說,有空約著打麻將。”
黃三婆深深嘆了口氣,隨后將酒壇抱去一邊。
“孩子啊……”她說:“你編得挺像那么回事的,若非我親身經歷,差點就信了。”
“啊?”小暑撓頭。啥意思。
“我跟你阿婆初見,也是差不多的時節,葡萄成熟的時節。我在你家地里偷葡萄吃,被你阿婆抓個正著,她就像你們今天這樣,把我倒提著揍了一頓。后來她找我幫忙,讓我替你封印靈力,我不干,于是她把我丟到酒壇里,差點淹死。”
已經過去很多年了,黃三婆回憶起,卻還是止不住眼眶發紅。
“她讓你帶葡萄和酒過來,不是給我吃的,是威脅,告訴我,我要是不幫忙,就要像當年那樣揍我……”
黃三婆抱著膝蓋坐在八仙桌上,“嗚嗚”聲不絕,其聲之凄厲悲切,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小暑尷尬地摸摸鼻子。
阿鼓倒是釋然了,“我就說閔阿婆不可能這么好心。”
半晌,黃三婆哭夠,從懷里掏出塊手帕擦臉,哽咽著:“張青龍從我這兒買的東西,買了什么,什么時候買的,買了多少,我都記著。”
她回頭指了指墻角那排柜子,“賬本都有。”
阿鼓立即起身去尋。果然,賬本上每一筆交易都清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