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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么抓我?我兒子死了!我要告狀!
張桂蘭還在撒潑,卻被沈之川像拎小雞一樣拖向警車。
你們都是一伙的!我要去紀委告你們!
周圍的人群漸漸散去。
唐生這才敢松開手,看著林疏棠滿身的雞血,聲音發(fā)顫:林疏棠你沒事吧?我?guī)闳ハ聪础?
林疏棠站在原地,指尖顫抖地碰了碰胸前的警徽,上面的血跡已經(jīng)凝固成暗紅色。
林疏棠深吸一口氣,那股腥甜的氣味嗆得她眼眶發(fā)紅,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沒事。
她啞著嗓子說,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怒火,卻慢慢挺直了脊背。
唐生幫我把卷宗撿回來,下午還要開案情分析會。
唐生看著她轉(zhuǎn)身走向洗手間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洗手間里,冷水嘩嘩地沖著警服上的血跡,卻洗不掉那股頑固的腥氣。
林疏棠對著鏡子,看著自己蒼白的臉和眼底未消的紅,緩緩抬手對著鏡中的自己。
冷水順著發(fā)梢滴進衣領(lǐng),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猛地擰大水龍頭,讓水流狠狠砸在臉上,試圖沖掉那股腥氣,卻聽見自己壓抑的喘息混著水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是秦言發(fā)來的消息:【今天煮了姜茶,下班早點回來哦。】
林疏棠盯著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才敲出個好字。
發(fā)送的瞬間,眼眶突然熱得發(fā)疼,她慌忙低下頭,任由冷水和不知何時滑落的眼淚混在一起,順著下巴滴進洗手池。
水流漩她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想扯出個平時的笑容,卻只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關(guān)掉水龍頭的瞬間,走廊里傳來同事的腳步聲。
林疏棠迅速抹掉臉上的水痕,挺直脊背轉(zhuǎn)身,下意識理了理被雞血浸透又泡得發(fā)皺的衣領(lǐng),像是想把那點狼狽藏進布料的褶皺里。
林疏棠渾身黏膩地站在家門口,沾著雞血的發(fā)絲凌亂地貼在臉上,連掏鑰匙的力氣都沒有。
門突然從里面打開,秦言裹著米色針織衫出現(xiàn)在玄關(guān),發(fā)梢還帶著沐浴后的水汽。
怎么回事?
秦言的聲音陡然繃緊,目光掃過她浸透的衣服和狼狽的模樣。
不等林疏棠開口,她已經(jīng)拉著人往浴室走,溫熱的掌心隔著潮濕的布料傳來溫度。
熱水沖刷在皮膚上,林疏棠倚著瓷磚慢慢滑坐在地。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是微波爐運轉(zhuǎn)的嗡鳴。
等她裹著浴巾出來,餐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冒著熱氣的姜茶和新烤的吐司,秦言正蹲在洗衣機前,仔細分揀她沾滿污漬的衣物。
過來坐著。
秦言直起腰,發(fā)尾滴落的水珠在領(lǐng)口洇出深色痕跡。
她把姜茶塞進林疏棠手里,指尖輕輕擦過她泛紅的耳尖。
被潑雞血的時候在想什么?
想...林疏棠盯著杯面翻涌的熱氣,想把文件砸在她臉上我我知道我不能這樣。
話音未落,肩膀突然被人攬住,秦言的氣息裹著薰衣草香涌來,生氣很正常,你已經(jīng)忍得夠久了。
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杯壁,林疏棠突然將頭埋進秦言頸窩。
對方輕輕環(huán)住她的背,一下又一下順著她的長發(fā)。
想哭就哭,我在。
溫熱的液體滲進衣領(lǐng),混著姜茶的辛辣在胸腔里翻涌,那些被壓抑的委屈終于潰不成軍。
窗外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秦言抱著她搖晃,像哄小孩似的哼起不成調(diào)的曲子。
林疏棠突然覺得,或許所有的狼狽與失控,都是為了在這一刻,跌進這份獨屬的溫柔里。
姜茶的熱氣模糊了鏡片,林疏棠把臉埋在秦言頸窩,壓抑了一下午的情緒終于決堤。
眼淚滾燙地砸在秦言的針織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卻不敢用力哭,只是肩膀微微聳動,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在喉嚨里,變成細碎的嗚咽。
秦言沒說話,只是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浴巾滲進來,暖得讓人心頭發(fā)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