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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玫撲上去抓住他胳膊,“你找到他了,你找到他了對不對,他在哪兒,在哪兒!”
元湛輕嘆一聲,“其實留在我身邊更好……”
“我要我丈夫!”
聲音很大,傳到窗外,侍女皆驚,旋即低頭悄悄避走。
“你早找到他了,就是不肯告訴我,還把知情人都打發(fā)了,你明明知道我多想他,多想回到他身邊,為什么要瞞我!”
南玫大哭起來,元湛伸手想替她拭淚,卻被一巴掌打開。
“別碰我!”
元湛深吸口氣,“好,我?guī)阏宜!?
“真的?”
又是這句,元湛簡直要氣笑了,“要找也得等我忙完正事,你給我忍著,他就在都城,明天過午準讓你見到他!”
說完扭頭就走。
南玫根本忍不了,一路小跑追他:“他在哪兒,我自己去找他,不用你……誒,王爺,你等等!”
元湛身高腿長,一步頂她好幾步,走路又快,沒一會兒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南玫茫茫然站了會兒,忽而潸然淚下。
終于,要跟蕭郎重逢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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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表里
這注定是個無眠的夜晚,南玫躺在床上,面向墻,不知時候幾許。
很累,眼睛發(fā)澀,腦子發(fā)懵,耳鼓時不時嗡嗡響一陣,她清楚地知道這副身體已疲倦到極限,必須休息。
可是她睡不著,想想蕭郎,想想這段經(jīng)歷,又想想如何自圓其說,想來想去,只覺得心里焦熱,渾身發(fā)燙,一絲睡意都沒有。
好容易勉強有幾分朦朧睡意,遠遠聽一聲雞鳴,立時清醒。
窗戶紙蒙蒙發(fā)亮,院落里逐漸有了走動、灑掃的聲音。
她從床上爬起來,卻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怔愣了會兒,又悻悻倒下。
侍女們悄悄魚貫而入,將熱水澡豆等物等下,同樣靜悄悄地退下,海棠也是如此,沒有如往常那樣與她說笑。
南玫松了口氣。
昨天脫口而出的“丈夫”,最后一層遮羞布被拽下,她根本不知道怎樣面對海棠她們。
走吧,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白鶴鎮(zhèn),和蕭郎過那清貧而溫馨的日子去。
日影一點點升高,近午時分了。
南玫第三次換回自己的葛布舊衣,下意識摸了摸心口,忽臉色一變,顧不得羞臊喊海棠進來。
“我那張紙呢,你看見沒?”
海棠怔愣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馬上從小屜中取出小油紙包,打開往她跟前一遞,“娘子親手放的,怎么忘了。”
南玫哆嗦著手接過來,晶瑩的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zhuǎn)兒。
海棠在心里默默嘆息,與娘子相處的這半個多月,她幾乎沒有一天不哭的,這人能有多少眼淚,怎禁得起整日的流。
到底不忍心,她勸南玫用些脂粉,“總要漂漂亮亮去見喜歡的人。”
南玫如夢初醒,正要對鏡梳妝,海棠又端來飯食,“娘子從昨天晌午就沒吃過東西,萬一餓暈過去,豈不讓喜歡的人擔心?”
南玫的嗓子哽咽住了,好一會兒才發(fā)出聲音,“……謝謝你。”
“娘子這么說,倒叫我汗顏了。”海棠將筷子放入她手中,貼心地退出門外。
南玫食不知味地吃了幾口,對鏡收拾停當,便聽海棠在外面大聲說道“奴給王爺請安”。
顯然是說給她聽的。
南玫閉上眼深深吸口氣,再睜眼時,眼中多了些許的堅毅。
她掀起簾子,走出屋門。
正午的陽光如道道金箭射向人間,從暗處出來的南玫下意識抬手擋在額前。
透過指縫,她看見元湛負手立在梧桐樹下,樹影斑駁,朱衣飛揚。
她想問問蕭郎的情況,可元湛不笑時,周身仿佛有種看不見的威壓,壓得人無法抬頭。
剎那間,南玫記起來了,元湛是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的東平王!
當二人剝離那層親密關系時,她連仰視他的資格都沒有。
但,她不后悔。
沉默地上前,沉默地上車,沉默地走向未知。
叮叮的鈴鐺聲中,牛車停在一個路口。